闻絮空洞的瞳孔逐渐从模糊变为清明,顾寅泽将她正在游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啊,你方才说什么?”
顾寅泽一时语塞,合着自己喋喋不休好半晌,都是在自言自语。
他不得不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顾寅泽为的便是让闻絮对自己心怀愧怍,如此下来他就可以借此由头拿捏住闻絮。
日后若有个什么差遣人的好事,自己也好捞上一把油水。
闻絮心不在焉地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送,略显敷衍说:“他这般吓人?”
许是魏彻如今的温和令闻絮时而感到心绪安定,以至于她逐渐淡忘了当时初来乍到将军府,魏彻对她冷眼相待的敌意。
顾寅泽瞧见闻絮仅是干巴巴地夹菜,便舀了一碗汤搁在她的面前,漫不经心地问道:“话说,你为何忽然要去礼州?”
闻絮手中握着的筷子顿了顿,泛着水光的眼眸顷刻黯淡,“我家人都在礼州。”
“思家心切我能理解,但下回万不可如此般鲁莽冲动,你家阿彻哥哥可是足足浪费了一百两金子呢。”
顾寅泽连道了数声可惜,魏彻这小子信守承诺,真的向家中去信要了一百两黄金。
说到底,顾寅泽还是心疼钱。
碗里的汤滚得烫嘴,闻絮尚未同顾寅泽说上几句话,魏彻很快带着一身还没散尽湿热水汽回来了。
他径直在闻絮身侧落座。
魏彻一来,顾寅泽溜比兔子干脆,“你总算来了,这一天折腾下来我都快累死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房睡去了。”
魏彻浅浅应,“嗯。”
少了顾寅泽这个活络气氛的人,一顿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闻絮吃的味同嚼蜡。
原本和谐的场面,霎时间死寂般沉默。
二人之间的气氛低若沉铅,万分压抑地用过饭后,魏彻亲自安顿闻絮休息。
一整日气势磅礴的雨点声正慢慢减弱,转变为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驿站客房内。
闻絮低敛眼色,暗自思忖该用什么法子支开魏彻。
有他一寸不挪地跟在自己身后,自己做什么事情都束手缚脚,如坐针毡。
魏彻道:“我已遣人传讯回府,待雨停歇了,咱们再启程回家。”
闻絮并未作答,她的目光投向地面,眼神明显在回避着他。
魏彻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什么话都没有说。
而后,闻絮揉了揉眼睛,状似困倦地说:“阿彻哥哥,我乏了,要歇息了。”
“好。”
眼见魏彻走到了屏风后,闻絮目送着等他出门,未料到他竟然坐了下来。
“阿彻哥哥你……”
“怎么了?”
闻絮抿唇,“你在这,我睡不着。”
魏彻动身朝门外走去,“我坐在门外,你有事唤我。”
闻絮推拒,“不必,我也不是小孩子,夜里无需人替我守着。”
魏彻没应。
离开前,他将火烛一一吹熄,留了一盏拿到门外,合门温声道:“早些睡吧。”
闻絮瞧见门口的烛光透了进来,隐约能照清一道颀长的少年身形。
既然走门不通,她就翻窗。
闻絮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棂边,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她伸手推窗,发现窗子从外头封死了,根本推不开。
猜都不用猜,定是魏彻吩咐人干的。
闻絮极为郁闷地躺回床上,摸了摸怀里的公验。
魏彻似乎忘记了公验还在自己手上。
如若她现在不走,届时回了京都城,明婶婶她们定会严加看管自己,待到公验作废,她就当真再也走不了了。
当务之急,得思量个方法摆脱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