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赶紧接过：“谢谢小姨。”

“都是一家人，客气啥。”颜妈妈说着，顺势拉了把椅子坐下，一副打算长谈的架势，“正好小姨问你个事儿，你们这次月考的题难不难啊？”

“还好，基本都是最近讲过的知识点。”林漾老老实实地回答。

“哦，这样啊，那你们老师——”

颜妈妈还想再问什么，颜芷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妈，你赶紧出去吧！我们正聊正事儿呢！”

“我这不是关心你学习嘛，看看你这次能考多少名。”颜妈妈理直气壮，“万一因为之前那个姓王还是姓李的影响了成绩，直接退步一百名呢？”

颜芷嘴角一抽：“您可真是我亲妈，我都快把那晦气玩意儿给忘了，你又提他干嘛！”

颜妈妈冷笑一声：“提他也是给你长记性！你看你哪点随我了？眼光那么差，能看上一个成精的懒□□！唉，我都懒得说……我跟你讲，这次你要是没考好，我指定……”

“哎呀行了行了！别说了！”颜芷听得心烦意乱，一把拉起林漾就往外走，“我们自己出去聊！走走走！”

“外面冷！出去干啥……哎！把外套穿上！”

…………

来到楼下，晚间的冷风一吹，颜芷清醒了不少，她转过身重新看向缩着脖子的林漾，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所以，你的计划就是和沈遥知网恋，然后等他动心陷进去，你再突然消失拉黑他，或者说你是男生，最后看他笑话——是这样没错吧？”

林漾蔫蔫地“嗯”了一声。

“那不就得了？”颜芷摊手，“不就是身份暴露了吗，你这一脸天塌下来的样子是干嘛？就算他真生气了，咱们诚心诚意道个歉，再送个小礼物赔罪，不就行了吗？你要实在不敢，我陪你一起，反正这事我也有份。”

见林漾只是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言不发的模样，颜芷便凑近了些，夕阳的余晖漫过墙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她这才看清林漾微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一瞬间忽然明白了什么。

颜芷拖长声音“哦”了一声：“我知道了。”

她抱起手臂，语气变得笃定，“你根本不是怕沈遥知打你，也不是怕身份暴露，你是怕明天见面的时候，在他面前会藏不住真正的想法，对吧？”

“你喜欢沈遥知。”

这一次，林漾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跳起来反驳，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阴影里，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冷风卷过，颜芷瑟缩了一下，看着林漾这副样子，她叹了口气，最后那点玩笑的心思也彻底散了。

“大哥，别这样啊。”她声音放软了许多，带着点无奈，“喜欢就喜欢了呗，我还能说你什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就算你喜欢男生，咱们也还是朋友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漾终于哽咽着，声音破碎地挤出几个字：“我怕……怕他会讨厌我……”

这大概是他最深的恐惧，不是恶作剧被拆穿的难堪，而是那份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然变质的感情，会彻底玷污他在对方心中可能仅存的一丝好印象，将“欺骗”的标签焊死，再无转圜的余地。

颜芷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斟酌着道：“根据我目前所知道的情况分析，他应该……不至于因为‘你喜欢他’这件事而讨厌你。我更好奇的是另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看向林漾湿润的眼睛。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小奶糕’就是你的？如果是很早之前，那他为什么还要配合着你继续演下去？”

林漾抬起泪眼，怔怔地看着颜芷。

“……真的吗？”他问，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可怜巴巴的。

看着他这副样子，颜芷原本准备好的那一套分析忽然有点说不出口了，转而用一种尽量温和的话安慰说：“呃……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但他对你肯定不是全无好感的。”

“反正明天要见面，我陪你一起去，是好是坏，都当面说清楚不就行了？别一个人瞎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