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光景仓促而过。

期中考试结束后正是周五，各科老师忙着批改试卷，课堂上的氛围难得松弛了不少，连一向注重学习的颜芷都忍不住和林漾在课上玩了几局五子棋。

下午放学铃声响起，人群如潮水般涌出校门，林漾背着书包，步子有些沉，颜芷侧头看了看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和没什么精神的脸，忍了又忍，还是开了口：“哎，要不明天出去走走？”

林漾没什么兴致地摇头：“不想动，累。”

“不至于吧？”颜芷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因为一个沈遥知，魂不守舍这么多天，你瞧你那脸色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又问，“你该不会已经跟他摊牌了吧？”

“没有。”林漾立刻否认，声音闷闷的，“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肯定会生气的。”

想到沈遥知之前说起性取向时那冷淡的语气，他心头就一阵发紧。

“那你就更不用这副样子了啊！”颜芷简直恨铁不成钢，“林漾同学，你清醒一点！隔着网络，他连‘小奶糕’是圆是扁是高是矮都不知道！你在这儿提前上演什么苦情戏呢？”

林漾被她说得一怔，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含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颜芷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她停下脚步，盯着林漾问：“你该不会是在纠结，怎么向沈遥知坦白你就是‘小奶糕’吧？”

“我还没那么傻……”林漾看了看周围，蔫蔫地说，“以后还要做两年同学呢，多尴尬……”

“最好别犯傻。”颜芷抱起手臂，“那你到底在苦恼什么？一开始不就是想恶作剧看他出糗吗？怎么现在反倒担心起他会不会生气了？”

她越说，眼神越惊疑不定，不可置信地问：“你该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当然没有！”林漾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反驳，耳根却控制不住地红了，“我就是……就是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沈遥知没我们想的那么糟糕，那我也不至于在感情上……”

他语无伦次的，越想理清思绪却越混乱，颜芷看了他半晌，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了然的表情，她长长地“哦——”了一声，斩钉截铁地下结论：“我明白了，你这是单身太久，想谈恋爱了，所以才会对这段乱七八糟的网恋投入不该有的感情，甚至开始替对方考虑情绪。”

她拍了拍林漾的肩膀，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听姐一句劝，这种纠结纯粹是青春期的荷尔蒙在作祟，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在这里纠结怎么坦白，而是赶紧在现实里找个活生生的人，体验一下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感觉，保准你立马清醒。”

林漾被她这番直白又离谱的话说得目瞪口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反驳，却发现颜芷的逻辑自成一派，他竟一时找不到突破口，只能气鼓鼓地瞪着她：“你胡说八道什么！谈恋爱总得是和喜欢的人吧？哪有为了‘试试’就随便找的？”

“迂腐！”颜芷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一副经验老道的模样，“谁规定必须是‘先喜欢后恋爱’？顺序反过来的多了去了！先在一起慢慢相处，日久生情懂不懂？”

说着，她凑到林漾身边，神秘兮兮道：“其实我觉得许婉就挺不错！”

“许婉？豌豆芽儿？”林漾的表情瞬间从苦恼切换到错愕，“你没事吧？她之前不是还追过沈遥知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