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规则,必须要遵循。
好的命格不会凭空出现,只能交换。
“你不是在作恶,是有苦衷的。”
一个声音在周围响起。
仲姿低望向自己的手。
那把刀被人们不知道丢去哪了。
但仿佛地府的无常在看着她,一把刀凭空出现在仲姿手里。
更锋利,轻轻一划就能割开皮肉。
“去吧。”声音诱惑她。
是赵茹宁的声音。
仲姿的眼睛骤然睁大,苍白的脸庞,两只红红的眼,低望向自己的左臂——
皮肤完整雪白。已经不会有一个刺青出现。
坚持了三年多,还差一步之遥,放弃的话很可惜,不是吗?
她是一个行走在山上,被困在老虎身边的人。是掉落进人间、身不由己的神仙。
“小神仙啊,”地府的无常是这样叫她。
“你为什么要犹豫呢?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赵茹宁,恶果你可以承担的。你痛恨人间,知道所有人都是在不同程度的受苦,所以这点恶果,对你来说重要吗?”
只要受苦的人不是赵茹宁,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
仲姿抓着刀子往虚空中一划。
拧身走出洗手间。
在迈步出去的那一刻变了一个样子。
变成刚才产科大楼外,和她有过交谈的护士的样子。
他或她将命在旦夕。
*
没有月亮的夜晚。
有人在路上。
医院的玻璃上倒映出一个模糊又行色匆匆的身影。
那是谁?
不知道。
自己也没弄明白,心里充满愤怒、迷茫、只知道自己的目的地,还有此时悄悄藏在衣袖里的利器。
把自己真实的皮囊弄丢了,此时此刻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是另外一个人。
所以也小小松了一口气,好像披着别人的皮囊,此时挂在心口的工牌上写着另一个人的名字,就不算是她本人在作恶。
啊,也不是,只是去割一块皮,不是吗?
换掉命格.......
“滴,滴,滴——”听到病房里心跳测量仪的声音。
“宝宝,我是妈妈,谢谢你愿意来到这世界上。”
“我是爸爸。对不起啊,还没来得及为你起名字。”
人们的声音也钻进耳朵里。
烦躁,厌恶,她讨厌世人——自己也失去亲人,意味着从今以后都被这些幸福抛弃,孤身一人!
仲姿握紧刀子。
“听说刚刚有人拿着一把刀出现在这儿?”
“对,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一个很年轻的女人,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医院门口不也是有检测仪吗,没检出来她带了刀?”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神经病——”
竟然也有人在议论她。天花板的灯一闪一闪,玻璃上倒映出人影憧憧。
你是谁?
我是人们口中的女人。是行走在山间的伥鬼。
*
病房门口,仲姿停下脚步,走进去。
一片宁静。
可下一秒,转身,逃跑,逃命——
不行不行不行。我不可以这样。
可以的,你已经整装待发,只需割下一块皮,一小会儿就能得偿所愿了呀?
我不想伤害一个孩子,这是在作恶!
或许他能活下来呢?之前不是也想给一个人做剖心手术吗?和现在要做的事差不多。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赵茹宁这辈子的命格还是很差。你希望她大富大贵,她却穷困潦倒;你希望她顺风顺水,她却坎坷不平。
不可以。
是不可以的呀,所以你要握紧刀子呀。我说过了,好的命格不会凭空出现,只得是好上加好,把别人的命格抢过来。难道你要任由你妈妈受苦?你忍心吗?!
不不不不——
“放过我,救救我——”
医院的长廊上,仲姿仓皇地跑过每一个人,影子映照在墙上,坐在椅子上的人的脸上。
他们吃惊地看着她,有些还在议论她。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面色也惊恐起来:因为仲姿的脸在变化,怎么回事,她成了另一个人?!
不再是普通护士,回到真实面孔,成为他们刚刚还念叨的、在产科走廊上持刀的疯女人!
“啊——”
尖叫声又一次响起来了!
这注定不平凡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