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应洲的声线在抖:“我以后会注意,不会再给你压力。”
“别抛弃我,林为姿。”他绝望地看着她,“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别这样。”林为姿被窒息感压得喘不过气,心脏一阵阵地发疼,下意识就想抽出自己的手。
又被商应洲紧紧握住。
“我没有让你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可以给你时间,一周一个月,多久都可以。我会改的,你也尝试一下,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愧疚感无孔不入地啃噬着林为姿。
她的头越来越疼,整个人像是要被撕裂。
思绪逐渐变得混乱。
脑海中一会儿浮现陈梅的脸,一会儿又闪过根本不存在的漫画纸页。
林为姿用力扣着手心,被痛意拉回理智,慢慢地出声:“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辞职了。”
商应洲身形一滞。
“我注销了所有的账号,也没有再回那套房子。”她吐字有些艰难,竭力稳住呼吸,“因为没办法跟你好好分开,我甚至做好了离开宁绥的准备。”
商应洲看着她,血色从脸上一点一点褪去。
林为姿对上他的视线,“商应洲,跟你在一起的代价太大了。你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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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离婚的相关事宜,林为姿去了桃镇。许画意帮忙安顿好民宿,陪了几天,年假休完便回了宁绥。不过她每周都会抽时间来看她。
桃镇四季如春,虽是冬季,依旧阳光明媚,鲜花遍开,小镇的色彩鲜明饱满。
在这里,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桃镇的花开得好,林为姿每天早上都会买一束新鲜的插在花瓶。吃过早餐,就带着画板出门,有时画风景,兴致来了,也会摆个小摊给人画像。
开春后天气转暖,桃镇的游客越来越多,大街小巷摆满各色小摊,琳琅满目。
林为姿出门前,不再素面朝天,而是跟着网上的教程化妆,还会挑一条相配的裙子。
她的衣柜渐渐被漂亮裙子塞满。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冬。
十二月底,许画意带林为姿回宁绥复查。诊断后,医生让她停了大部分药。
这是个好消息。
其实林为姿对此早有预料。这两个月以来,她能明显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不再是什么都不干就觉得累的状态,身上不像过去那么冰凉,做噩梦的频率也低了很多。
许画意特别开心,买了超大的一束花,回去的路上逢人就送。恰逢平安夜,街上张灯结彩,节日的气息很浓。在一片喜气洋洋里,林为姿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端。
大概是太久没回来,她都有些不适应宁绥的冬天。
许画意知道她怕冷,也没在外面多逛,打包了些好吃的,带她回了家。
吃完饭,外头有人放烟花。
两人窝在阳台的吊椅上看烟花。
许画意瘫在椅子里,惆怅地望着夜空,“好烦啊,我小姨天天给我介绍对象。”
林为姿想了想,出了个馊主意:“你给小姨说,先给你哥哥找个对象。”
许画意眼睛一亮,“你也太天才了吧?”
说干就干,她立马给小姨回了微信。
林为姿有点心虚,“别给你哥哥讲,是我出的主意。不然我就告诉他,他拼好的乐高是你弄坏的。”
“……”许画意瞪她,“总得有人背锅吧?”
林为姿停顿了下,“只能是咱俩吗?”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小姨!”
解决完这事,许画意把手机撂到一旁,又瘫回椅子里。
她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歪头看她:“对了,你那个同事,辛晴,你们关系还挺好的是吧?”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林为姿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一年,她用一些看似无聊且没什么意义的小事,把生活填得满满当当。日子被琐碎撑得丰盈起来,充实又悠长,从前的事便显得更远了。
她回过神,轻轻点头,“嗯。”
“之前没给你说,她一直在找你。她应该见过我哥哥跟你在一起,有次碰到他,一直在问你的情况,看着挺着急的。”
林为姿抿唇。
“你别担心。”许画意说,“我哥哥跟她解释过了。不过——”
“怎么了?”
“她现在,在追我哥哥。”
林为姿满脸问号,“啊?”
这么快就走出来了?
许画意点着头,“真的。不过只追了一段时间,就放弃了。你也知道,我哥哥有多难追。”
“那他俩现在应该有微信吧?”林为姿翻出手机,也往后躺了躺,“让你哥哥把她微信推给我新号,我加一下。”
许画意按住她的手机,盯着她。
林为姿回看她,“没事的。”
她敛住表情,语气怅然:“心病还须心药医。这一年,我也想清楚了很多事。民宿退了吧,明天我想回我爸妈那一趟。”
许画意欲言又止。
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说了句:“我陪你回去好不好?”
林为姿摇头,“我想自己去。放心,一定不会有事的。怎么能让你白养我一年?”
许画意眼眶湿润,低头攥紧她的手腕。
感受到腕间温热的力度,林为姿忐忑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又开始跳动。
她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手,输入了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