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应洲没拒绝。
路上,他全程看着窗外。只在快到老宅的时候,问了句:“那些东西,是谁发给你的?”
林为姿愣了下,半晌才回:“一个朋友。”
老宅灯火通明。
两人进去时,就听见商之尚大喊了一声:“让他去死!都别拦着他!让他现在就跳!”
商应洲顿了一下,整个人忽然慢下来,一步一步上楼。
三楼。
苏瑾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瘫在地上,阿姨扶了几次都没能扶起来。商之尚横眉冷对,看见商应洲到来,才捂着胸口,慢慢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卧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商应洲安静地往前。
卧室的门大开着,商冕坐在窗台上,上半身悬在半空,低垂着,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
今晚刮起了大风。
他的头发早已经被吹得凌乱,面色苍白如纸。
苏瑾怕他会刺激到商冕,强撑着站起来,抓着他的手,近乎要跪下,“算阿姨求你了,你别……别激他。”
商应洲无动于衷,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整个人极为冷静。
诡异的沉默笼罩在亮到惨白的空间。
林为姿沉默地站在后头的暗影里。
她给那个“画画有意思吗”的账号发了消息,问她是谁。但对方一直没回。
一股不详的预感笼罩着她,心跳也快。
窗边。
商冕抬眸,看着商应洲,冷笑了声,“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没有人要看你笑话,小冕,你不要吓妈妈好不好,妈妈就你这么一个儿——”
“你现在知道就我一个儿子了?”商冕的脸色忽然阴沉,“你整天关心商应洲有没有吃好,有没有喝好!所有的东西都先给他,他挑剩下来才给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是你唯一的儿子?”
“就因为你的新丈夫担心我的存在,会让他的儿子感到不爽,你不惜把我赶出国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是你唯一的儿子?”
面对他的控诉,苏瑾目瞪口呆。她从来没想到,商冕对她会有这么多怨恨。
“不……不是这样的。”她泪如雨下,差点晕倒,悲怆到了极点。
商之尚赶紧去扶她,心急地呵斥商冕:“商冕!”
“送你出国,让你接受好的教育难道还有错了?你妈哪里对不起你?作为父亲,我又哪里对不起你?应洲有的,什么你没有?家里有你的房间,有他的吗?他有盛和,你没有星月里吗?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商冕低头冷笑,“你们知道我出国都经历了什么?他是亲儿子,就能接手盛和,我呢,只能去干那个没人看好的星月里!就这样我也认了,谁让我不是你儿子!可你不该侮辱我!”
商之尚气得手抖:“我侮辱你什么了?”
“他惹你生气了,你随手就把盛和给我。可你是真的给我了吗?凭什么他的助理替我说了两句话,就要被你敲打?”
“这——”商之尚语塞。
“我只是想证明,我没有不如他!我只是想真的融进这个家里,想得到你的认可,想被你信任。这些商应洲生来就有的东西,我就要付出千倍万倍的努力。”
他无力地吐了口气,眼泪倏然落下,“我也不想出人命,我也不想这样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们满意了吗?”
商冕往后退了半步。
“小冕。”商之尚大惊失色。
苏瑾已经哭到窒息。
“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拖累商茂的。”
他闭了闭眼睛,往后一靠——
就在这时,商应洲慢慢后退,把商之尚先前坐的椅子拖到门口,哐当一声撂下。
坐了下来。
商之尚:“应洲,你快劝劝……”
商应洲打断他的话,看着商冕,平静地问:“你是真的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