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声怔了怔,愣神之际,阮卿寻已经收拾好书包,关上灯,看他待在门口不动,关切提醒了句:“不是要回去早点睡觉吗?”
他在他身后,挨得很近,两人个头又差的不多,说话的气息都喷在了虞声后脖颈上,他抬手状似无意搓了搓那块皮肤。
锁上门,两人走出小区楼,夜风习习,吹的人瞬间清醒了,虞声单肩背着书包走在阮卿寻身侧,两个外形卓然的少年就这样并肩默默走在小道上。
虞声低着头看脚下的路,又想到阮卿寻方才说的话,忍不住追问:“你说你喜欢他他会很辛苦,但是你怎么确定他愿不愿意接受这样的辛苦呢?或许在他看来不辛苦,很值得。”
阮卿寻侧过头看他,他今天格外在意这个话题,似乎非要一个满意的结果。
“我们当下毕竟解决问题的能力很小,也不够抗压,我告诉他之后,他的生活会受影响,可能会因此躲着我,甚至会不复相见。”
“有这么严重吗?”
阮卿寻看着他的眼睛:“可能真的有——这么严重。”
虞声收回视线,踢了下脚下石子,“你说得对,如果有一个人这样喜欢我,我就会告诉他,别喜欢我,我不会喜欢他的。”
旁边少年似乎僵了一下。
走到小区门口,两人的方向相反。
虞声朝左的方向走,阮卿寻停留在原地,走出一段距离,虞声转过身,远远的跟他说:“阮卿寻你真好,你这么好的人以后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别现在执着那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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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之后,已经快十二点了,虞声去浴室洗澡,回想刚刚他说完那句话之后,隔得远,也不太看得清阮卿寻的表情,虞声猜他肯定还是那副淡泊的样子。
水流哗哗落满全身,虞声朝后顺了把头发,不知道阮卿寻能不能懂他的意思。
虞砚舟抽屉里还有原主跟他的告白信以及阮卿寻的绝交信。
他们两人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的,总之不单纯,虽然不敢百分百说阮卿寻喜欢自己,但虞声不是傻子,细思这一个学期的相处,虞声还是打算把情感扼杀在摇篮里。
他眼下的任务只有两个:
第一,好好学习,圆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心愿。
第二,减少和阮卿寻的相处,他们不是一个空间的人,他最终是要回归原来世界的,不想背一个这么复杂的情债,就算原主在梦里以掐死他作为威胁,让他把什么表白信交给阮卿寻,或者干什么跟诺言相关的事,虞声都绝对拒绝,他自己也是个人,不会为了死人把自己搭进去。
再这么下去,阮卿寻爱上他,虞声自己也不远了。
高二下学期,就正式进入第一轮复习,一中的节奏很快,高二上学期结束,所有课程全部学完,下学期就开始复习,月考,各班自己进行周考,等到高三开始,就进入倒计时的查缺补漏和冲刺了。
老刘在周一晨会上反复强调,把心收一收,现在的任务更重了,不能再懒懒散散。
实验班进入状态极快,以前下课还有三五成群的学生趴在栏杆那里吵吵闹闹说八卦,现在下课上厕所的人都不多,不是在看书就是在趴着补觉。
虞声也敛去了那些乱糟糟的想法,一门心思的复习,他倒是没有和阮卿寻挑明,也没用恶劣的态度对他,周二周四的晚自习也照常进行,只是虞声不再讨论学习之外的事,也尽量减少和阮卿寻的眼神碰撞,他有点害怕读懂阮卿寻眼神里的情绪。
他有点忍不了阮卿寻眼神里的委屈。
他怕他一皱眉,一委屈,虞声就忍不住全盘托出。
按理说,原主对他的喜欢应该跟他没关系啊,虞声心里打定自己不是同性恋,他现实世界里28岁了,在这里过了一个新年,今年应该29岁了,年上的情感,也许是一种欣赏的父爱???
好在阮卿寻对虞声的态度没有异议,他也同样只做好自己的事,正常给虞声出试卷,整理错题,考试,批阅。
下学期的时间像安了加速发条,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一阵倒春寒之后,冬天彻底褪去,整个大地都是一片新绿,到处是盎然的春。
路两边的香樟树和法桐郁郁葱葱,遮天蔽日,一中的围墙铺满了满墙的蔷薇,白色,粉色,时不时垂下来一簇,花团锦簇的。
天气变热,白昼越来越长,下午五点四十放学之后,太阳还挂在西边,把云层染的金黄。
虞声和周源去食堂吃晚饭,学习的时间久,人就容易饿,这个年纪的男生饭量如饭桶,食堂里也座无虚席。
两人打了饭,半天找不到位置,不远处,王正阳朝他们挥挥手,虞声和周源端着盘走过去,走近了才看到王正阳旁边坐的阮卿寻。
周源打趣道:“行啊你王正阳,什么时候跟大佬混熟了?”
王正阳谦虚的摆摆手,“这个点人多,我看这刚好有空位,就和阮卿寻拼桌了。”
虞声本来想坐在王正阳对面,但是周源先一步坐了,他只能坐在阮卿寻对面,也没招呼,低下头安安静静的吃他的饭。
阮卿寻也没主动搭话,他两的沉默跟旁边嘻嘻哈哈的两人对比起来显得很诡异。
周源跟王正阳唠了半天,才注意到这两人不对劲。
周源在桌子下碰了碰虞声,虞声从饭盘里抬起头,周源用口型问他:“你们怎么了?”
虞声没理他,周源又拽着他用口型问:“你们吵架了?”
虞声说:“没有。”
突然的出声把他两吓一跳。
话少他就吃的比较快,虞声囫囵的擦了把嘴,“你们慢慢吃,我先上去了。”
他端着空饭盘还没起身,对面的阮卿寻说:“没擦干净。”
他点了下自己下巴,示意虞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