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了冷,习惯了硬,习惯了一个人扛。
可宋昭偏偏要把他捧在手心里,轻轻软软地喊他的名字。
温秋言闭着眼,睫毛沾了点水汽,微微发颤。
他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宋昭是轻手轻脚走进来的。
他没说话,没出声,就安静地站在门口,看了温秋言很久。
看他清瘦的肩线,看他微微垂着的头,看他孤单又安静的背影。
看这个明明被他放在心尖上,却还总带着一身怯生生的温柔的人。
温秋言察觉到身后有人,身体微微一僵,刚要回头。
下一秒,一双手轻轻、很慢地,从身后环了上来。
不紧,不重,不霸道。
只是很小心地,圈住了他的腰。
宋昭的胸膛轻轻贴在他的后背,少年干净清冽的气息裹着淡淡的阳光味道,一下子将他整个人都圈进怀里。温秋言整个人都顿住了,手里的毛巾滑落在洗手池边,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这是宋昭第一次,从身后抱他。
没有预兆,没有铺垫。
在狭小的洗漱间里,在暖凉的灯光下,在满是水汽的空气里。
温秋言的手指蜷了起来,浑身都绷得很紧,却没有挣开。
心底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又酸又软,胀得他眼眶微微发热。
宋昭把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声音很低,哑哑的,带着一点难得的不安,又带着满满的珍视,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言言。”
温秋言没应,也没动。
只是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的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校服,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跟他自己的心跳慢慢合上。
“我不是故意吓你。”
宋昭的声音很轻,呼吸拂过他的耳尖,带来一阵发麻的软。
“就是刚才……看你站在这里,特别想抱一下。”
温秋言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干涩得说不出话。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抱过。
没有安全感,没有依靠,没有谁会从身后这样安静地抱着他,像是抱住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宋昭抱得很轻,很克制,给足了他退开的余地。
见他不挣扎,也不推开,才稍稍收紧了一点手臂,把他更轻地往怀里带了带。
“以后别总一个人扛着。”
“开心不开心,累不累,难不难受,都可以跟我说。”
“我在。”
“一直都在。”
温秋言闭上眼。
眼眶里的水汽终于忍不住,轻轻落了下来。
他没哭出声,只是肩膀极轻微地抖了一下,细微到几乎看不见。
宋昭立刻察觉到了。
他心猛地一紧,动作更柔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腰侧。
“不哭,言言。”
“我在呢。”
温秋言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像雾,带着一点哭后的哑,很小声地,回了一个字:
“……嗯。”
这一声嗯,软得一塌糊涂。
宋昭的心瞬间就化了。
他没再多说,也没更进一步,只是就这样安静地抱着他,在小小的洗漱间里,陪着他站了一会儿。
水汽氤氲,灯光柔和,盛夏的燥热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的温度与心跳。
很久之后,宋昭才慢慢松开手。
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梦。
他伸手,拿起池边的毛巾,轻轻拧干,递到温秋言面前。
“擦一擦。”
温秋言接过,低着头,遮住泛红的眼角,一声不吭地擦着脸。
宋昭站在他身侧,没再靠近,只是安安静静陪着。
眼底的温柔,浓得快要溢出来。
他知道,这一抱,不是冲动。
是他藏了太久太久的心意,终于在这个夜晚,轻轻落了地。
而温秋言握着毛巾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心里很清楚。
从身后那片温暖贴上来的那一刻起,他这辈子,大概都再也离不开这个叫他“言言”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