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课间,温秋言都没有回到座位,一直独自待在走廊角落,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缓缓走回教室,再次坐在宋昭身旁的同桌位置上,依旧是刻意拉开距离,依旧是低头沉默,依旧是彻底的封闭与回避。
他坐回座位的瞬间,宋昭不小心碰到了他放在桌面的指尖,只是极其轻微的触碰,温秋言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与抗拒,紧紧将手攥在桌下,再也不敢放在桌面上,生怕再与宋昭有丝毫的肢体接触。
这细微的举动,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宋昭的心里,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曾经,他们作为同桌,偶尔的肢体触碰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不小心碰到手臂、碰到指尖,温秋言只会耳朵泛红,局促地低下头,却不会这般抗拒,这般回避。
而现在,仅仅是一丝不经意的触碰,都让他如此恐慌,如此抗拒,足以说明,他把自己封闭得有多深,对宋昭的关心,回避得有多彻底。
宋昭立刻收回自己的手,放在桌下,再也不敢有任何越界的举动,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不触碰,不打扰,不靠近,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守着他。
一上午的课程,在温秋言的刻意回避与彻底封闭中,缓慢度过。
每一分每一秒,对宋昭来说,都是无尽的煎熬,看着近在咫尺的同桌,满心都是心疼与担忧,想要关心,想要陪伴,却只能克制再克制,不敢有丝毫贸然的举动。
午饭时间,同学们纷纷离开教室,前往食堂,温秋言依旧没有起身,没有吃饭的打算,坐在座位上,垂着头,一动不动。
宋昭知道他吃不下,却也担心他的身体,犹豫再三,还是起身,想要去食堂给他打一份清淡的饭菜,哪怕他知道,温秋言大概率会拒绝。
可他刚站起身,温秋言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立刻也跟着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快步走出教室,避开他所有的关心,避开所有可能的接触,独自去往无人的地方,继续独自闷着,独自封闭自己。
宋昭看着他再次逃离的背影,缓缓收回脚步,重新坐回座位,心底的无力感愈发浓烈。
他独自坐在双人课桌前,看着身旁空荡荡的座椅,看着桌面上被划分得清清楚楚的界限,看着温秋言刻意摆放整齐、却拒绝一切的物品,只觉得满心的关心与牵挂,都无处安放,都被温秋言用厚厚的屏障,彻底隔绝在外。
整个中午,温秋言都没有回到教室,直到下午上课前,才独自回到座位,依旧是全程沉默,依旧是刻意回避,依旧是彻底封闭。
下午的课程,温秋言的状态没有丝毫好转,甚至愈发严重。
宋昭将整理好的笔记,悄悄放在他的课本旁,他看到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了回来,眼神里满是坚定的拒绝,没有一丝动容;宋昭将接好的温水,放在他的桌角,他看都不看一眼,任由水杯放在那里,全程没有触碰;宋昭担心他冷,想要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刚拿起外套,温秋言便立刻察觉到,再次起身,逃离座位,直到课间结束才回来。
他用所有能想到的方式,拒绝宋昭所有的关心,推开宋昭所有的好意,将自己彻底包裹在坚硬的外壳里,不露出一丝缝隙,不让宋昭的温暖,有一丝一毫进入自己的世界。
作为同桌,他们近在咫尺,呼吸相闻,本该是最亲密的陪伴,可此刻,却有着最远的距离,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坚不可摧。
温秋言不仅回避宋昭的关心,更是切断了与宋昭所有的默契与联结。
以往,他们作为同桌,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宋昭懂他的局促,他懂宋昭的温柔,哪怕沉默不语,也不会觉得尴尬。
可现在,温秋言刻意抹去所有的默契,刻意避开所有的眼神交汇,刻意无视所有的心意,对宋昭的所有付出,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彻底将宋昭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也将自己从宋昭的世界里剥离出来。
他不与宋昭说一句话,不与宋昭有一个眼神交流,不与宋昭有任何肢体接触,哪怕是作为同桌,必不可少的空间交集,他都拼尽全力去避开,去抗拒。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拒绝所有船只靠近,哪怕这艘船,带着满心的温柔与牵挂,想要停靠在他的岸边。
宋昭始终默默承受着这一切,承受着温秋言的刻意回避,承受着满心的心疼与无力,承受着近在咫尺却无法靠近的煎熬。
他从未想过放弃,从未有过一丝埋怨,他懂温秋言所有的自卑与恐惧,懂他所有的挣扎与痛苦,正是因为懂,所以才更加包容,更加隐忍,更加小心翼翼。
他不再主动递上早餐、笔记、温水,不再试图做出关心的举动,不再给温秋言增添任何心理负担,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做自己的事,听自己的课,默默关注着他的状态,确保他平安无事,确保他不会伤害自己。
他用温秋言能接受的方式,默默守护着他,不打扰,不逼迫,不靠近,却也绝不离开,守着这张双人课桌,守着他这个刻意回避自己的同桌,给予他足够的空间,足够的尊重,足够的时间,等他慢慢放下防备,等他愿意重新敞开心扉,等他愿意再次接受这份温暖。
他知道,温秋言的封闭与回避,不是讨厌,不是厌恶,而是太过敏感,太过自卑,太过害怕自己不配,太过害怕拖累他。
所以他愿意等,无论等多久,他都愿意。
夕阳西下,暮色渐渐笼罩校园,放学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教室,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喧闹渐渐散去。
温秋言缓缓收拾着自己的桌面,动作缓慢而僵硬,将自己的物品一一收好,全程没有抬头,没有看身边的宋昭一眼,收拾好之后,立刻背起书包,起身,快步离开教室,没有丝毫停留,没有丝毫留恋,仿佛身边这个同桌,从未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
宋昭坐在座位上,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同桌座位,看着桌面上依旧清晰的界限,看着被推回来的早餐、笔记、温水,心底满是化不开的心疼与担忧,却也多了几分坚定。
他慢慢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将温秋言不小心遗落在桌面的笔,轻轻放进他的笔袋,将他的桌面整理整齐,如同往日无数次做的那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起身,离开教室,脚步缓慢地跟在温秋言身后,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靠近,不打扰,只是默默守护着他,陪着他走完回宿舍的路。
晚风微凉,吹起两人的衣角,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个在前方,快步逃离,满心抗拒,彻底封闭;一个在后方,默默跟随,满心心疼,隐忍守护。
回到宿舍,温秋言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前,放下书包,爬上床,拉上床帘,将自己彻底隔绝在狭小的空间里,再次完成了彻底的封闭。
宋昭走进宿舍,看着那道紧闭的床帘,没有说话,没有打扰,只是接好温水,放在他的床头,默默收拾好宿舍,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桌前,陪着那个躲在床帘后、刻意回避所有关心的同桌。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宿舍,落在双人课桌的位置,清冷而柔和。
这一天,作为同桌,宋昭与温秋言近在咫尺,却始终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温秋言用刻意的回避,推开了宋昭所有的关心,用彻底的封闭,隔绝了整个世界,将自己困在无边的黑暗与自卑里,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与煎熬。
他不是不爱这份温暖,而是不敢爱,不配爱;他不是不想靠近,而是害怕靠近,害怕拖累。
而宋昭,用极致的隐忍与包容,承受着所有的回避与封闭,守着近在咫尺的同桌,守着满心的心疼与牵挂,不打扰,不放弃,默默等待着,等待着少年卸下防备,等待着鸿沟填平,等待着同桌之间,重新找回那份温柔的默契。
这场封闭与回避,这场隐忍与守护,在寂静的夜色里,静静延续,没有言语,没有交集,却藏着少年人最纯粹的心疼,最克制的温柔,最长久的坚守。
近在咫尺的距离,是同桌之间无法割舍的牵绊,也是温秋言拼命想要逃离的温暖,更是宋昭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初心。
无论温秋言如何回避,如何封闭,宋昭都会一直守在他身边,以同桌的身份,以温柔的姿态,等他走出黑暗,等他愿意回头,等他知道,他从来都不是累赘,从来都值得被爱,值得这份近在咫尺的温暖与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