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对方开口,温辞筠又说:“是不是姜淮安给你说的?”
陆言深摆了摆手说:“她没给我说,给酸汁鱼她俩说的,我坐你位置上等你进来的时候听见的。”
温辞筠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又松开:“她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姜淮安那个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用想她都会给另外两个说的,你当她们这个三人行白叫的?”陆言深笑了一下,随即正色道,“不过我问的不是这个。”
温辞筠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陆言深的声音不大,语气很认真地问:“小温,你是真的想跟他和好,还是就是想跟他待在一起?”
温辞筠愣了一下:“这有区别吗?”
“有。”陆言深解释道,“和好是你想回到以前的关系,待在一起是你不在乎什么关系,就是想跟他待在一起。”
走廊上吹来的风把温辞筠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了一点,他没抬手去理,就那么让头发被风吹着。
温辞筠思考片刻:“我不知道。”
陆言深换了一种问法:“那我问你,你现在想跟他和好的想法还和高一一开始一样吗?”
温辞筠高一那时候想的是:凭什么你不想理我?凭什么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可是发小,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那种不甘心和委屈,还有“我一定要让你理我”的执拗,和高一一开始一模一样吗?
好像确实不一样了。
但他没说出口,陆言深也没再继续问:“你不用告诉我,你自己心理清楚就好。”
这时候上课预备铃响了。
“走吧,回去上课。”陆言深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温辞筠。”
温辞筠有些疑惑:“干嘛?”
陆言深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点无奈:“你想待在一起就待在一起,不用找借口。况且何予安又不赶你走,他要是真不想理你,你以为你还能坐他旁边?”
温辞筠站在原地,看着陆言深的背影走进教室。他站了几秒,等第二次铃响起的时候才往回走。
接下来几天的日子过得很快。
温辞筠还是每天早上等在梧桐树下,和何予安一起上学,课间偶尔说几句话,放学有时也会一起走。
一切都和上周一样,但好像又不太一样。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临近放学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陆言深从前面扭过头来,趴在温辞筠桌角,下巴搁在胳膊上。
他压低声音说:“小温啊。”
温辞筠看他:“有屁就放,没有就滚。”
“你激动鸡毛?”陆言深看了他一眼,一脸无奈的继续说,“按往年的惯例,下周一或者周二就该公布运动会和报名项目了,你打算报什么?”
温辞筠想了想,去年的运动会他报了一千五百米,跑了第二。
第一是同班的一个体育生,他追了一整圈都没追上,跑完腿软得站不稳,被陆言深架着走了半圈操场才缓过来。
今年再跑一千五成绩不一定能比去年好,而且他最近也没怎么练,跑起来估计够呛。
“跳远吧。”他说。
陆言深愣了一下,表情微妙地看着他:“跳远?你不是从来不报田赛吗?”
温辞筠好没气的说:“试试呗,万一挺不错呢。”
他其实没想那么多。
主要跳远不用像跑步那样在操场上被所有人盯着看,也不用在起跑线上等着发令枪响的那一瞬间心跳加速。
陆言深嘴角弯了一下:“跳远也行,不用跑那么多圈,省得你跑完像条死狗。”
“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温辞筠瞥了他一眼。
陆言深嘿嘿笑了两声,又问:“接力呢?去年你跑了最后一棒,今年还跑不跑?”
温辞筠说:“看情况,要是缺人我就上。”
陆言深轻轻拍了下大腿,说:“行。我一会儿放学问陈致远报什么,你帮我想想我报什么好。”
温辞筠说:“你报什么都行,反正也拿不到名次。”
陆言深瞪了他一眼:“你说这话纯报复我啊?”说罢他也没生气,摆了摆手转回去继续写作业了。
教室里又安静下来。
温辞筠靠在椅背上,侧过脸看何予安:“你运动会报不报?”
何予安语气淡淡的说:“不报。”
温辞筠追问:“为什么不报?”
“不想跑,而且我是念演讲稿的那个。”何予安说完就低下头继续写题,没有再给他追问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