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温辞筠帮何崎把碗筷端进厨房,何崎笑着让他去客厅坐着。
他也没推辞,擦干手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电视里放着新闻,他心不在焉地看了两眼,目光往何予安房间的方向飘,这个位置看不到楼上的那间房门是不是开着的。
以他对何予安的了解,房门肯定不会是开着的。
温辞筠站起身往楼上走,果真如他所料——是关着的。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里面没应声。又敲了一下,门被拉开一条缝。
何予安站在门后,换了一身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比白天松散了些,垂在额前。
他抬眼看向温辞筠没说话。
“我回去了。”温辞筠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早上等我一下,我们一起上学。”
何予安看着他,眼里没什么情绪。
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就那么看了温辞筠两秒,然后往后退了半步,准备关门。
“喂。”温辞筠眼疾手快地把手抵在门上,“你倒是说句话啊。”
何予安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只手,又抬眼问:“说什么?”
温辞筠说:“说明天等我啊。”
何予安沉默后,回了句:“我有说要去等你吗?”
嘴依旧跟淬了毒似的,一点情面也不留,不愧是何予安。
温辞筠到不在意这些,眨了眨眼笑着说:“那我自己等你?反正你每天早上那个点出门,我提前在门口蹲着,总能蹲到。”
何予安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把门关上了。
温辞筠盯着那扇门,嘴角慢慢弯起来,没拒绝就是答应了。他转身往楼下走,经过客厅时跟何崎打了声招呼:“干妈,我回去了。”
“这就走啦?”何崎从厨房探出头,“那阿筠回家早点休息。”
“好嘞。”
温辞筠推开院门,穿过两家之间那条熟悉的石板路。
他推开自家院门发现客厅的还灯亮着,林晚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
“回来啦?”林晚放下手里的遥控器,往玄关处看去,“在小何家吃得怎么样?”
“挺好的,干妈做了糖醋排骨。”温辞筠换好拖鞋,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懒洋洋地靠了一会儿。
林晚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今天在学校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跟妈妈说说。”
温辞筠想了想,忽然坐直了些:“还真有。”
“什么?”
“和你说过了啊,我和何予安现在是同桌。”
“哎呦,瞧我这记性。”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当同桌那好啊,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又是同桌,互相还能有个照应。”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感慨:“我记得小时候你俩天天黏在一起,关系好的分都分不开,就是可惜初中没在一起上学。那时我还担心你们上了高中关系会淡,没想到缘分这么深,居然同校同班。”
温辞筠笑了笑,没接话。
他想起上学期那场打架,那个学期里两人都互相把对方当作透明人的日子。
缘分深?
也许是吧,只不过这缘分没他妈妈想的那么岁月静好。
“对了。”他岔开话题,“爸出差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明天就回来了。”林晚说,“下午打电话来说事情办完了,明天上午的飞机。”
温辞筠点点头:“那妈妈你也早点休息,我上楼了。”
“去吧,早点睡,别熬夜。”
温辞筠应了一声,上楼进了自己房间,将书包往椅子上一扔,整个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陆言深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帮我带份早餐,起不来。】
温辞筠回了个【滚】,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窗外。
隔壁何予安家的窗户亮着灯,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出来,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干什么。
做竞赛题?
还是已经睡了?
温辞筠忽然想起自己忘记问何予安,明天到底要不要等他。
不过算了,大不了起早点,在他家门口蹲着。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另一边的房间里。
何予安确实在做竞赛题,但心思完全不在题上。温辞筠的接近彻底打乱了他原有的计划,现在整个人都有点心烦意乱的。
他不想麻烦自己的好友,也是害怕把对方牵扯进来。
可自己调查这么久证据还是差一些。
还得再努力。他心想。
何予安偏头看向窗外,对面房间的灯已经熄了。
他保持这样的姿势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这个动作让他有些不舒服才回过神。
第二天早上,温辞筠是被林晚的敲门声叫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七点十分。
整个人猛地坐起身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洗漱完推开房门。
准备下楼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何予安正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什么书,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来。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双向来冷淡的眸子照得清透。
温辞筠站在楼梯口眨了两下眼,确定自己没看错:“你怎么在这儿?”
何予安合上书,语气平静:“不是你让我等的?”
温辞筠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笑意从眼角一路漾开。
他走过去,在何予安旁边坐下,歪着头看他:“我以为你会在你家门口等我呢。”
何予安没说话,移开视线往厨房的方向看去。
“阿筠起来了?快来吃饭。”林晚正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笑道,“安安一早就来了,我说让他进来等,这孩子还不好意思,我说了好几遍才肯进来。”
温辞筠看向何予安,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耳尖却好像比刚才红了一点。
他忍着笑,站起身走到餐桌旁。
“安安也再吃点?”林晚招呼道。
“谢谢干妈,我吃过了。”何予安礼貌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