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脱离危险的消息传到京城后，整个公主府的气氛都变了。

阿蘅开始吃东西了。不是青禾端什么她吃什么，是她自己说“我想吃桂花糕”“我想喝莲子粥”“我想吃酸黄瓜”。青禾高兴得差点哭出来，跑着去厨房传话。慕容雪说“慢点，别摔了”，青禾已经跑没影了。

慕容雪的眉头也舒展开了。虽然每天还是进宫、批奏章、看地图，但沈吟注意到，她批奏章的时候嘴角会弯了。不是笑，是那种心里踏实了之后的放松。

“公主殿下，”沈吟端着茶走过去，“您今天心情很好。”

“本宫每天都很好。”

“不是。您今天批奏章的时候哼歌了。”

慕容雪的耳尖红了。

“……本宫没有哼歌。”

“您有。哼的是江南的小调。我听到了。”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风吹的。”

“风会哼江南小调？”

“……本宫不说了。”

沈吟笑了。她把茶放在桌上，从背后抱住慕容雪。

“慕容雪，萧衍没事了，您不用担心了。”

慕容雪把手放在沈吟的手上。

“嗯。”

“阿蘅也开心了。她今天吃了两块桂花糕、一碗莲子粥、半碟酸黄瓜。”

慕容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数了？”

“青禾数的。她高兴得哭了。”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青禾是个好姑娘。”

“嗯。她喜欢萧衍。”

慕容雪的睫毛颤了一下。

“本宫知道。”

“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世。”慕容雪的声音很轻，“第一世，青禾是萧衍身边的丫鬟。萧衍战死，她哭了一天一夜。阿蘅死的时候，她还在哭。”

沈吟的眼眶红了。

“这一世，她会幸福吗？”

“会。萧衍回来了，阿蘅和孩子都在。青禾会看着他们幸福。她自己也会幸福。”

沈吟把脸贴在慕容雪的背上。

“慕容雪，您真好。”

“……本宫只是说了一个故事。”

“您的故事每次都让我哭。”

晚上，沈吟一个人坐在花圃前。

五朵蓝色的花还在开着，花瓣比前几天大了一些，颜色更深了一些。月光照在花瓣上，泛着幽幽的蓝光。沈吟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凉凉的，滑滑的，像丝绸。

苏晚从东厢房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还不睡？”

“睡不着。”

苏晚看着她，目光很温柔。

“想什么？”

“想慕容雪。想萧衍。想阿蘅。想陆大哥。想您。”

苏晚笑了。

“想这么多人，睡得着才怪。”

沈吟靠在苏晚肩上。

“苏姐姐，您说，为什么人要有这么多牵挂？”

苏晚想了想。

“因为没有牵挂，就不算活着。”

沈吟抬起头，看着苏晚。

“您有牵挂吗？”

苏晚看着那些蓝色的花。

“有。你，小药，阿念，陆离，慕容雪，萧衍，阿蘅，青禾。还有这些花。”

沈吟的眼眶红了。

“苏姐姐，您变了。”

“哪里变了？”

“您以前只牵挂我一个人。现在牵挂好多人。”

苏晚笑了。

“嗯。我变了。变好了。”

沈吟握住她的手。

“苏姐姐，您会幸福的。”

苏晚看着她，目光很深。

“我已经幸福了。”

慕容雪从正殿出来，看到沈吟和苏晚坐在花圃前，肩膀挨着肩膀。她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廊下，看着她们。月光照在三个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青禾从旁边走过，看到慕容雪站在廊下，小声说：“殿下，您不过去？”

慕容雪摇了摇头。

“让她们待一会儿。”

青禾点了点头，走了。

慕容雪站在廊下，看着沈吟和苏晚的背影。沈吟靠在苏晚肩上，苏晚的手放在沈吟的手上。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风吹过，蓝色的花轻轻摇。

慕容雪的嘴角弯了一下。她转身回了正殿。

深夜，沈吟回到偏殿。

慕容雪坐在床边，穿着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披散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她像一尊白玉雕成的像。

“您怎么在这里？”沈吟问。

“等你。”

沈吟的心跳加速了。她走过去，在慕容雪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