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了。”

“最后一口。”

慕容雪看着她，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第六勺。

喝完，沈吟从袖子里拿出那包桂花蜜饯，拿出一颗，送到慕容雪嘴边。

“张嘴。”

慕容雪张开嘴，含住了蜜饯。她的眉头舒展开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甜吗？”沈吟问。

“……太甜了。”

“您上次说桂花蜜饯不甜。”

“上次是上次。这次太甜了。”

沈吟笑了，把蜜饯包好，放回袖子里。

“那剩下的我吃。”

慕容雪看了她一眼。

“那是本宫的。”

“您说太甜了。不吃了。”

“……本宫留着以后吃。”

“以后我再给您买。”

慕容雪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深夜，沈吟趴在床边睡着了。

慕容雪睁开眼睛，看着她。沈吟的脸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头发散着，银簪歪了，快要掉下来。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又轻又慢，像一只睡着的小猫。

慕容雪伸出手，轻轻拿下她发间的银簪。簪头的兰花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看了一会儿，把簪子放在床头。

然后她伸手，轻轻抚了抚沈吟的头发。动作很轻很轻，怕吵醒她。

沈吟没有醒。她在梦里笑了一下。

慕容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拉了拉被子，盖在沈吟肩上。

然后她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这一夜，没有梦。

第二天早上，沈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不是趴着，是躺着。被子盖到肩膀，枕头垫在头下。银簪放在床头，整整齐齐。

慕容雪不在身边。

沈吟坐起来，看到慕容雪站在窗边。她穿着月白色的寝衣，外面披了一件外衫，头发披散着，没有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轮廓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边。

“公主殿下，”沈吟说，“您怎么起来了？您还在生病。”

慕容雪转过身，看着她。

“本宫好了。”

“您骗人。病不会一天就好。”

“本宫不是普通人。”

沈吟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她下了床，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慕容雪的额头。不烫了。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了一下。差不多。

“烧退了，”沈吟说，“但还要休息。”

“本宫已经休息了一天一夜。”

“不够。大夫说要休息三到五天。”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本宫有奏章要批。”

“您生病了。皇上不会怪您。”

“本宫会怪自己。”

沈吟看着她，叹了口气。

“公主殿下，您能不能不要这么要强？”

慕容雪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吟握住她的手。

“您生病了，就要休息。奏章不会跑。朝堂不会塌。您倒了，那些事才会真的没人管。”

慕容雪沉默了很久。

“……本宫知道了。”

“您真的知道了？”

“嗯。”

“那您去床上躺着。”

慕容雪看着她，最终还是走回了床边，躺了下去。

沈吟帮她盖好被子，把枕头垫高了一点。

“公主殿下，您想吃什么？我让青禾去做。”

慕容雪想了想。

“……桂花糕。”

“还有呢？”

“……小米粥。”

“还有呢？”

“……你。”

沈吟愣了一下。

慕容雪的耳尖红了。

“……本宫的意思是，你在这里。”

沈吟笑了。

“我在这里。不走。”

慕容雪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沈吟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窗外的阳光很好。

梅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