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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苏晚看着沈吟的背影,站了很久。
“苏大夫,”小药从她身后探出头来,“沈姐姐好开心。”
“嗯。”
“她好像很喜欢长公主殿下。”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苏大夫,你是不是不开心?”小药小心翼翼地问。
苏晚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药箱。她的手指在药箱的铜扣上轻轻摩挲着。
“没有。”她说,声音很轻,“她很开心。这就够了。”
小药不太懂,但她没有再问。
苏晚提起药箱,朝月亮门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沈吟已经进了正殿,门帘还在晃动。
她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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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里,沈吟坐在慕容雪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苏晚和小药的事。
“小药好可爱,圆圆的脸,说话还带奶音。她叫苏姐姐‘苏大夫’,叫我的时候说‘沈姐姐你好好看’——你说她是不是很有眼光?”
慕容雪翻着奏章,头也不抬:“嗯。”
“苏姐姐说小药是她三年前在路边捡的,快饿死了。苏姐姐真是好人。”
慕容雪的笔顿了一下:“她确实……心善。”
沈吟注意到慕容雪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冷淡,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感慨,又像是别的什么。
“公主殿下,”她问,“您是不是认识苏姐姐很久了?”
慕容雪的笔又顿了一下。
“……不算很久。”
“那您怎么知道她心善?”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
“本宫查过。”她说,“入宫伴读的人,本宫都会查。”
沈吟觉得这个解释有些牵强,但没有追问。
她低下头,继续写她的诗。
慕容雪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发间的银簪上停留了一瞬——那支银簪,和枕头底下那支断簪是同一支。
她垂下眼帘,继续批奏章。
——
傍晚,沈吟一个人去了拾光书肆。
她想买一本关于草药的书——苏晚送了她安神丸,她想回送点什么,但又不知道送什么好。买一本医书,苏晚应该会喜欢。
拾光书肆的门虚掩着,沈吟推门进去,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墨香。
“陆老板?”她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陆老板?”
柜台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陆离从柜台底下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本旧书,脸上沾了一点灰。
“沈姑娘?”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不好意思,刚才在找一本旧书。没听到你进来。”
沈吟看到他脸上的灰,笑了:“陆老板,你脸上有灰。”
陆离伸手擦了擦,没擦对地方,灰从左边蹭到了右边。
沈吟笑出了声:“不是那里。这边——”她指了指自己的右脸颊。
陆离又擦了一下,还是没擦对。
沈吟忍不住了,从袖子里抽出一条帕子,递给他:“用这个擦。”
陆离接过帕子,愣了一下。
帕子是月白色的,角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是公主府的东西。
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仔细地擦了脸。
“谢谢。”他把帕子叠好,递还给沈吟。
沈吟没接:“送你了。我还有。”
陆离看着那条帕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袖子里。
“沈姑娘今天想买什么书?”他问。
“想买一本关于草药的书。送人的。”
“送谁?”
“苏姐姐——隔壁药铺的苏大夫。她送了我安神丸,我想回送点什么。”
陆离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苏晚?”他问。
“你认识她?”
“……算是。京城开书肆的,大多认识开药铺的。”
陆离走到一个书架前,从中间抽了一本厚厚的书:“这本,《本草拾遗》,内容全,字也大,适合日常翻阅。”
沈吟接过来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就要这本。多少钱?”
“五十文。”
“这么便宜?”
“旧书。”陆离说,“放了好几年了,一直没人买。”
沈吟从荷包里数了五十文钱放在柜台上,抱着书正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
“陆老板,”她回头问,“你认识一只白猫吗?雪白的,琥珀色的眼睛,常在公主府附近出没。”
陆离的手顿了一下。
“……不认识。”
“哦。”沈吟没多想,“那可能是谁家养的跑出来了。它好聪明,还会看人。”
她抱着书走了。
陆离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袖子里那条月白色的帕子。帕子角上绣着一朵梅花,针脚细密精致。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那朵梅花,目光温柔而苦涩。
“白猫,”他轻声说,“她问起你了。”
窗外,屋顶上,一只白猫蹲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书肆的窗口。
它“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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