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东西打开后氧化得非常快,谢珉紧急申请了航线就飞往宴城。
没过几天看守所里传来消息,正在等待审判的刘智明突发疾病呕血不止,被送往医院救治。
他虽然是当场被抓了,但警方需要走法定程序,乐时柒作为案件当事人被通知前往医院,在警察的陪同下对嫌疑人进行辨认。
那天太黑了又下着雨,对方的轮廓模模糊糊的。直到现在,乐时柒才隔着病床看清楚刘智明的长相。
他脸色发黄,眉骨很高颧骨突出,还有一双下三白的眼睛。手脚锁着镣铐,留置针还挂在手背上,眼前人慵懒地靠在枕头上,那表情像是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乐时柒攥紧着手,指节泛白,其实她不记得警察问了什么,唯一清晰的是刘智明那双阴冷冷地盯着她说:“又不是犯什么大事,等老子蹲个七八年,表现好就能减刑提前出来,到时候咱俩还能叙叙旧,你说是不是啊,二小姐?”
原来不是她的幻觉,那段时间跟在她身后的视线一直都是刘智明。
乐时柒从病房出来的时候脚步发虚,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一同来的乐时妍一直在外面等着,看到她出来时的脸色,眉头收紧上前扶住她:“怎么样了?”
乐时柒摇了摇头:“没事。”
乐时妍给了她一个拥抱:“我会找最好的律师,让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外面的太阳。”
乐时柒没说话,把脸埋进姐姐肩头。
手机在这时候振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想起今天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做,连忙拉着乐时妍离开医院,差点被这摊子破事搅和了。
乐时柒想,这人渣就算再出来又怎样?能把他送进去一次,就能送第二次,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人,也有的是钱,看谁斗得过谁。
乐时妍坐上驾驶座后问她:“你脸色这么差,真不回家休息?”
乐时柒拉下遮阳板上的化妆镜,对着镜子涂了两下口红,然后转头冲乐时妍笑了一下:“这样不就好多了,我们今天去御臻轩吃饭吧?”
御臻轩那地方,一天只接待十位客人,通常提前三个月预订,订金全额付,取消不退。
乐时妍其实只带妹妹去吃过一次,还是托了合作伙伴的关系才订到的位置。
她不习惯为口吃的欠人情,提前三个月排队这种事更是想都没想过。毕竟她对食物向来讲究但不挑剔,又或许是被高研书给养刁了,御臻轩虽好倒也没到让她念念不忘的地步。
不过妹妹想吃自然不会驳了她的愿:“我找他们老板问问吧。不过人家不一定…”
“不用,已经提前约好了。”乐时柒已经系好了安全带,眼睛亮亮的,“出发!”
乐时妍见精神头确实提上来了,也没再多问:“行,听你的。”
*
御臻轩在城西一座老洋房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挂了一盏铜质的壁灯。
乐时妍把车停好,两人刚走到门口,穿着马甲的侍者已经拉开木门微微躬身:“两位小姐,高先生已经到了。”
乐时妍转头看了乐时柒一眼挑了挑眉,不是就她们两个人说吃饭吗,高研书怎么也在这儿?
乐时柒只是笑笑,推着她的后背往门里送。乐时妍心里隐约浮起一点预感,不过还是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侍者上了二楼。
楼上的灯光比楼下暗一些,整个空间被布置成了温柔的粉白色调,拱形花门和垂落的纱幔还有桌面上错落有致的洋桔梗,最中央那个半圆形的月亮环被暖色的灯带勾出柔和的轮廓。
乐时妍这才意识到今天乐时柒为什么让她好好打扮一番,这小丫头嘴巴严得可以,愣是一点风声没透。
高研书站在那片粉色花海的最前面,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西装,刘海难得地被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整个人是从前不曾见过的成熟感。
他向着乐时妍走来,牵着她穿过拱形花门走到中央那个月亮圆环下面,周围的花忽然都鲜亮了起来。
乐时柒已经退到了一旁,今天来的人不多都是乐时妍玩得最好的几个朋友,她挨个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过头正好看到高研书捧着一束花。
那束花扎得很用心,带着点笨拙的手工感像是他自己亲手扎的。
高研书深吸了一口气:“阿妍,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7665天。”
“不要抖。”乐时妍笑了笑,握住他捧花的手。
“你…你先别笑我。”高研书把那些心里话重新理一遍,然后接着说:“很开心,我们出现在彼此的生命里,成为彼此很重要的人。”
“新鲜感总会褪去,缺点也迟早会暴露,但没关系。时间会替我们看清一切,而我依然想留在你身边。所以,你可以不用追求完美,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剩下的交给我来爱你。”
他说完然后单膝跪了下去,从花束中间拿出一枚鸽子蛋一样大的钻戒:“乐时妍,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围意外地安静,他们都知道乐时妍的脾气没人敢起哄,等着她的回答。
但乐时妍却伸手把面前人从地上拉了起来。高研书被她拽着,心跳声得几乎要盖过背景音乐。
“高研书。”
“嗯?“高研书应了一声,其实他心里很没底,明知道她素来不喜欢喧闹,却还是想给她一份别人都有的仪式感。
乐时妍看着他,眼神悠远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你小时候说过想嫁给我,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