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英豪的检查报告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他亲爹,乐时柒也懒得戳破,只听线人说他这段时间没空作妖,连公司都不怎么去,每天往中医馆跑。
乐时柒如今是全家上下唯一闲着的,她从乐鸿云手里接过喜帖看了一眼,荣家大少爷的结婚日子定在初六,请帖是大红色的,做工精致,还有不菲的伴手礼。
荣家家底不逊于乐家,早年两家生意上有往来,长辈私下里也有过联姻的念头。
他们想拿荣淮和乐时妍凑一对,结果因为薛华玲的出现这事搅黄了,后来荣大少不远万里上综艺追妻人尽皆知,也没人再提过这事。
乐时柒讨厌这种场合,一群人端着酒杯客客气气地说废话,脸上挂着笑,嘴里藏着一把刀,聊着聊着就开始拐弯抹角地刺你一下。
但没办法,乐家总不能在荔城独树一帜,生意场上的人情往来,表面关系还是要做的。况且乐鸿云对外称病,乐时妍背上还有伤,能出面显示乐家诚意的也就只有乐家二小姐。
出发前,乐鸿云还沉着脸叮嘱:“荣家不是好惹的,去了消停点,别闹出大动静。”
大冬天乐时柒被人从被子里捞出来做妆造根本没睡醒,闻言哼哼了两声。翻译过来大概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
乐鸿云叹了口气,让她赶紧走。
车子从乐宅出发,穿过荔城的大街小巷,街上还挂着过年的红灯笼,在风里一摇一摇的。
荣家的喜事,来的人少不了,那些太太小姐们凑在一起,嘴上是不会闲着的。
乐时柒估计能想到她们会怎么阴阳怪气,话不说完又留半句,然后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这种喜宴场合,保镖不能入席,谢珉不能跟着她进去,只能在外面等着,而他早已全副武装,带好战术喉麦与耳机。
谢珉弯腰拉开后座的车门,乐时柒下了车,一身全黑酷飒套装格外惹眼,站在红地毯上像一朵开错了季节的黑玫瑰。
乐时柒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找个地方坐着等,别站着了。”
谢珉点了点头,她才继续往前走。三十万支鲜花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主楼,大红色的绸带从门楣上垂下来,末端系着金色的流苏,那里还站着两排迎宾的侍者。
外院停了不少车,黑色的一排,保镖们聚在角落里抽烟聊天,有人认出了谢珉,朝他点了点头,谢珉也点头示意没说话。
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停在了门口,引擎的声音很响,轰隆隆的引起在场不少人注意。
门童小跑过去拉开车门,一只手从车里伸出来,手指上戴着好几个戒指。
荣玮外套敞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一截锁骨和一根细细的项链。
他把车钥匙丢给门童,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朝里面走了几步,突然看见了什么又停了下来:“哟。这不是乐家二小姐的贴身保镖吗?”
他把“保镖”两个字咬得很重。
谢珉没有说话,荣玮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对方面前,他比谢珉矮小半个头,只能梗着脖子:“今天这日子,你也能进来?哦,不对,你进不去。保镖嘛,门口站着就行了。”
红地毯上有人认出荣玮想过来打招呼,但看到他面前站着一个人,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又收回脚步,假装没看见径直走了进去。
谢珉见状说:“荣二少,您挡着路了。”
“上次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荣玮黑着脸往旁边让了半步,把声音压低了,“你一个下人,还敢对我动手。我可是荣家少爷,打了我,以为乐时柒还能保得住你?”
谢珉挑眉看着对方:“要不然再试试?”
“……”
荣玮想起自己之前的惨状,到现在还隐约觉得尾椎骨那边有点不舒服,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没好利索。
转头想起今天他爹给自己布置的任务,荣玮攥了攥拳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你给老子等着。”
对方放下不痛不痒的狠话转身就走了,谢珉靠着柱子,重新把目光放回门口的宾客身上。
不远处,一位刚从豪车上下来的男人看到这场景若有所思,特别是目光落在谢珉脸上的时候感叹道:“像,是真像。”
*
荣家老宅是一座古堡,灰白的墙面上爬满了藤蔓,窗户是窄长的拱形,嵌着深色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据说这座古堡是荣家祖上从外国人手里买下来的设计图,后又经几代人翻修扩建。
宴席还没开始,乐时柒站角落,她端着一杯服务生塞给她的香槟,没有喝。
大厅里很吵,十几桌圆台附近的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她的视线从这些人的脸上扫过去,没几个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