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珉就在你身后，高研书也在，谁不能替你打这一巴掌，非要自己上？”

“气不过。”乐时柒带着几分执拗。

“气不过就能不管不顾？”乐时妍眉心微蹙，那道浅纹又深了几分，“万一她有什么传染病呢？”

乐时柒愣了一下，抬起头。

乐时妍视线落在她手上，声音放轻：“你手上沾了她的血。”

乐时柒低下头，瞧着自己的手。方才的痕迹早已洗去，只剩一片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老实交代：“没来得及想。”

乐时妍沉默片刻，终是松了口：“下次，让别人动手。”

乐时柒低低“嗯”了一声。

乐时妍把那杯热茶端起来，递到乐时柒面前：“喝了。”

乐时柒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子，茶水的温度透过瓷壁渗进掌心里，暖洋洋的。她低头喝了一口，是红枣姜茶，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乐时妍转身往外走，行至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跪够十分钟再起来。”

风轻轻掀动她的衣摆，声音冷淡，却藏着几分疼惜：“膝盖疼了，才知道长记性。”

门关上了。

乐时柒把茶杯放在地上，双手重新放在膝盖上。她抬起头，看向供桌上那块新牌位，烛火明明灭灭像是有人在说话。

“妈妈，姐姐骂我了。”乐时柒动了动唇，牌位沉默着，“她说得对，下次我不自己动手了。”

门外面，乐时妍站了一会儿，似乎听到妹妹的低声喃喃：“回去后，自己去领罚。”

旁边的谢珉应了一声“好”，也没有多辩解。

“我知道柒柒的心思。”乐时妍忽然开口，“她没谈过恋爱，多半是把对你的依赖，错当成了喜欢。”

谢珉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收紧。

乐时妍转头看他，走廊光线昏沉，那双与乐时柒有六七分相似的桃花眼，只凝着一点壁灯的微光。

“我希望你摆正自己的位置。”她声调不高，带着压迫，“她不可能和一个无父无母的保镖在一起。懂吗？”

谢珉沉默了很久，久到乐时妍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知道了，大小姐。”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乐时妍收回目光，转身背对着他，丢下一句：“若是舅舅也知道这事，你便更不可能留在她身边了。”

高跟鞋的声响在空长的走廊里渐渐远去。谢珉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心头莫名一沉，总觉得，对方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

他刚要细想，身后祠堂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谢珉！”

乐时柒的声音娓娓动听，谢珉转过身。

她站在祠堂门口，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提着裙摆。脸上未施粉黛，五官却漂亮得惊人。走到他面前停下，低头扯了扯裙子，猛地往上一撩，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腿与膝盖。

“这蒲团也太硬了。”乐时柒垂着眼看自己的膝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委屈。

白皙膝盖上留下两团红格外明显，是跪久了压出来的印子，浅浅地晕在皮肤上，顺着膝盖骨的弧度漫开，反倒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谢珉的视线落在那上面，只一瞬，喉结便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他迅速蹲下身，伸手将她的裙摆往下拉好。丝质布料从指尖滑过，微凉，又沾着她身上的温度。

“二小姐，这里有外人，注意分寸。”他声音有些发哑，似乎是在懊恼刚才那瞬失神，

乐时柒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眨了眨眼：“你又不是外人。”

谢珉想起方才乐时妍的话，低声道：“等着，我去拿药。”

他刚转身，袖子就被轻轻拉住。

“不用药。”乐时柒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背我回去就好。”

谢珉身形微顿，袖口被她两根手指轻轻攥着，力道不大，却让人挣不开：“二小姐，这里是老宅，旁人看见了，会说闲话。”

“我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闲话？”

见他依旧不冷不了热的模样，乐时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桃花眼瞪得圆圆的，她狠狠一跺脚，转身就走：“小气吧啦的。”

谢珉站在原地，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一弯，随即迈开步子，安静地跟了上去。

乐时柒进了房间，“砰”的一声把门摔上，震得走廊里的壁灯都晃了晃。谢珉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气鼓鼓的脚步声，像是在隔着门板向他抗议。

洗漱的水声停了，脚步声挪到床边，接着是台灯旋钮轻转的声响，“咔嗒”一声，屋内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走廊重归寂静。

谢珉又等了片刻，确定她已经躺下，才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