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省钱,我最近存钱想叫爸妈到市里做个全身检查。”
毕竟抄袭事件被迫提前结束国庆假期,后面听说水饺店生意客似云来,爸妈身体积劳成疾,原本身上患有的腰腿不适加重了,然而她在工作上失误,导致计划打乱,也被搁置了。
上了公交车,尹茉熹坐在靠窗位,车窗被她打开半个窗口,似望着街影风光,又似在寻人。
风呼呼地往里进,毫无规律的。
耳侧几绺飘散的发丝遮掩着她的眼睛,和沾着脸颊。
早就预示着结果。
……
啤酒屋内灯光柔和偏暖,特邀驻场乐队在舞台上表演,强烈的打击乐刺激着耳膜,无论是谁,都会尽情融入其中。
反倒是角落的男人,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动手上的杯子,垂下眼皮。
陈飞喝着酒,斜眼看向罗暮延,“咚”的一声,玻璃杯与桌子发生碰撞,不可思议的说:“大哥,你有病啊。”
罗暮延抬起眼眸。
“不是叫我陪你喝一杯吗,你竟然在啤酒屋点热可可?能不能尊重一下啤酒屋,和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陈飞立刻拿起酒水单,前后翻看,“不过啤酒屋怎么会有热可可啊!”
罗暮延把另外一张酒水单,推到陈飞面前,上面写着——今日特调饮品。
他目瞪口呆,用口型无声的暗骂两句。
冒出白雾的热可可,在啤酒屋别具一格,罗暮延轻抿一口,但是烫嘴、烫指尖。
然后,他补充道:“喝酒伤身。”
“……?”
随即,陈飞怔了怔,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同时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视线落到那杯啤酒上,倏地捂住心脏的位置。
手指一伸,半个身子斜斜的靠着椅子,“你阴我。”
他耷拉着眼皮,指腹摩挲着微烫的杯身。
此时,陈飞嘴里念叨罢了罢了,其实心底清过明镜,以前认识罗暮延他不这样,但好像也是这样,或者,他们圈子里的朋友没有见过的他的“另一面”。
紧接着,尾指掏掏耳朵,知道他肯定有事发生,正打算听听怎么回事。
罗暮延说:“时机未到。”
“什么。”
“啤酒凉了,快喝。”
“不对。花生配足球,心事配啤酒,我光喝哪能行啊,不然你不会叫我陪你,我懂!那你倒是说啊,现在想吊着我,是不是?!”
一声酒杯相碰的清脆交响,罗暮延端起杯子,陈飞瞬间闭嘴,跟上动作也喝一口酒。
最后制造话题的是陈飞,想听朋友的心事变成自己在吐槽领导不作为和工作上的囧事,直到酒杯见底,两人分别在门口朝着不同方向离去。可罗暮延走到第一个路口,突然掉头返回。
手机响了。
“我在你家楼下。”
听见电话里男人的声音传来,尹茉熹微愣,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轻声:“我不在家。”
对面好一会儿都没出声。
等了半响,她又说:“现在要来找我吗?”
刚走下楼,尹茉熹东张西望时,路灯昏黄光晕下出现一个忽明忽暗的黑影,朝着她走过来。地面拉长的影子延至她鞋尖前,渐渐看清楚模样,打在身上的光线为他披上一层淡金色的外衣。
天色沉沉,她一时分不清是路灯太亮,还是他过于耀眼。
尹茉熹抬脚,向前迈步。
很快,两人同时停下,隔着似有若无的距离。
她直勾勾看着他:“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是要追问答案?”
罗暮延盯着她的脸,启唇:“倒可以听听。”
尹茉熹愣了一下,只是随口一说便当真,然后摇摇头:“其实不知道你会等我,而我也做手势告诉你了,难道要我冲上去打断你们,说你们聊得真开心,不如带我一个呗。这样的话,你同事该用什么眼神看我,别说她,我应该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你知道她是我同事?”
“嗯,我记得我见过她。”
“在哪?”
“你忘了?上次你们公司聚会,我不小心进去打扰了。”
话音落下。
罗暮延微微皱眉,幸亏不是别的原因。
“如果因为这件小事,你大可以在电话里问我,何必山长水远过来找我。”尹茉熹晃了晃手机,“你说过,电话是最直接的方式。”
他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淡淡地说:“仅靠一组电磁波,不如见面来的直接,所以我来找你了。”
为什么要一本正经说着令人脸红耳赤的话?
不料,手机铃声打破此刻微妙的气氛。
尹茉熹垂眼,恰巧罗暮延也瞥到屏幕上方的来电备注。
——主管范太权
她刚要转身,走远两步,接听这通电话。
伴随着风,他的声音就这么落入她的耳畔,不徐不疾,低沉冰凉且柔。
“尹茉熹,你和他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