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尹茉熹一只手轻按着脑袋,另一只手搅拌着即溶咖啡,尝过酒后宿醉的滋味,简直生不如死。
这才知道为什么李芸悦当时苦叫连连,还举起三根手指发誓,再也不碰酒,碰了就一日三餐吃狗粮。
只有尝试才知道后悔。
难不成被全利佳影响了?要不然是和罗暮延有关系,但他没来饭局聚餐,那应该不关他的事,居然把持不住被人劝酒。
在酒桌前喝酒意味着是否拿下项目不成文的规定,好的不好的就这一回。
等等——
那她到底为何会睡在酒店套房的床上?
第二天清晨,尹茉熹望着陌生的天花板,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观察目前身处的环境,猛得一低头,掀起被子看,发现她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提起的心才落下。
刺眼的白光从玻璃窗穿透进来,她不适的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
床头柜上的电话响铃,原来是早餐提醒服务,请前往二楼就餐。可尹茉熹口头应声,转头就离开酒店回家洗漱,换了身衣服后,直接回公司。
如果不是限时广告方案缠身,说不定会请假休息,还是赶进度快点完成吧。
其实昨天什么状况还没弄清楚,而她脑海里有很多问题冒出来,偏偏先遇上一个棘手的问题——尹茉熹她断片了。
人生第一次宿醉、第一次断片、第一次醒来在酒店房间……
但她本人像梦游那般丢失部分记忆。
尹茉熹垂下眼眸,望着搅拌的咖啡形成的漩涡,渐渐入了神。
这个时候,罗暮延站在茶水间门口有一会儿,就在她身后,侧脸轮廓被阳光照着能隐约看见细细的绒毛,也把她的衬衫映到半透。
比中学生更懂得仪容仪表,整洁得体到无可挑剔。
罗暮延迈出步子。
终于开口:“戒掉咖啡。”
尹茉熹先听见声音后条件反射的身体绷直。
她偏头看到是罗暮延,怔愣了下,竟然在不合时宜的出现。
几乎是下意识的,当着他的面往旁边挪动一步,似让出空位,又似回避他。
想默默把杯子拉过来,没料到罗暮延快一步拿走冲好的咖啡,二话不说的倒入洗手池,一大摊深棕色的液体瞬间流走。
“你在做什么呢?”她震惊了一下。
罗暮延放下杯子,就往她手心塞了杯热牛奶,侧身倚靠着茶水台,只盯着她。
尹茉熹暗暗吸气,抿了一口牛奶,眼睛偷摸瞥向罗暮延,总感觉他不说话比说话更冷漠,周身似萦绕着阴郁之气,让人来不及躲避。
然后她放下牛奶,张了张口,他却启唇:“如果不喜欢喝,那把南瓜粥吃了。”
“哈?”
“呐,给你。”
下一秒,双手不由地接住南瓜粥,等她反应过来,塑料盒的温度烫着掌心。
尹茉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随即,她掀开盖子吃了一小口,南瓜粥是甜甜的,旁边声音直接响起:“空腹、宿醉、喝咖啡,没一件事有利于你的身体。”
“你怎么知道?”明明记得那场饭局他没在,但再往深处想,久久解不开的问题有了个方向,尹茉熹突然问,“是你接走我的?”
罗暮延没吭声。
然而尹茉熹笃定是他,接着又说:“我有没有麻烦到你。”
罗暮延静了片刻,淡言:“没有。”
感受到投来目光的注视,她质问:“那你干嘛犹豫?”
昨晚车厢内突然无故安静下来,他也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情绪越来越平静,当尹茉熹的声音戛然而止,便想把话题抢过来,不如亲自开口……
结果一转头,她面露难色,手还不停拍打着他的肩头。
但罗暮延反应很快,先前给尹茉熹挂在耳边的塑料袋,打开,摁低她的脑袋——顺利解决车厢突发的呕吐事件。
之后,将人带到酒店开房。
帮尹茉熹脱鞋的时候,她乖乖地坐定在床边,接着让她躺下,可罗暮延一抬头,她整个人往前扑来,嘴唇擦过他的嘴角,然后趴在他肩头上。
他轻颤,所有的情绪似乎都掩藏在深邃的眼底里,上下滚动的喉结隐于暗处。
不知过了多久。
罗暮延默默地伫立在床边,月光从玻璃窗透射进来,半明半暗的身影宛如一座雕塑,就这么望着她的睡颜许久。
被蛊惑着,就那么一瞬间。
他还是长腿一迈,臀部贴着床沿边,伸手,轻轻拂开沾在她脸蛋的几缕发丝,声线变得温柔,软了几分:“我会好奇你后面想说些什么,同时也会害怕,究竟谁欺骗谁?在这个问题上,我没有这样对过你,但另一方面,你不是也拒绝过我,才发觉有时候说真话……”
随即立刻收回手,视线移至玻璃窗外的天色,暗的像坠入深海那般冰冷,长叹一口气:“……真的很难。”
可那道视线,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仿佛说透了他的心事。
他神情冷漠作为掩饰,该庆幸尹茉熹记不得昨晚发生的事情,还是又想让她听见自己说的那番话?
人在眼前,却陷入无处安放的情绪里。
“我在跟自己的回忆确认。”他说。
尹茉熹顿了一下,点头:“ok,”其实她心里有些心虚,咽了咽口水,“我担心自己吐你一身,不过你出现的很突然,为什么不直接送我回家,你有我家地址。”
罗暮延听起来觉得荒唐,睨她一眼:“是不是忘记你自己昨天什么样子了?醉得跟一摊烂泥似的,我征求不了你的意见,你认为,醉鬼说话的可信度有多少?”
倏地。
尹茉熹噎了一下,连忙舀一勺南瓜粥,含在嘴里。
水声潺潺,罗暮延靠近水池洗着泡过咖啡的杯子,从身影看出来好像独自生闷气,那么原因是什么呢?
难道昨晚吐了他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