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希卓看着有趣,然哥儿模仿得还挺像。
“神仙哥哥还教这些呢。”俞岭接着籍理全的话继续问道,“讲故事是怎么回事,讲的什么故事啊?”
“就是讲木犁为什么长现在这样,水车为什么能往田地灌水,耙怎么平整田地……讲了好多好多呢。”籍琦然掰着手指头说。
“教了那么多,没教你写字?”俞岭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追问道。
籍琦然摇了摇头,嘟嘴道:“没有哦,神仙哥哥说,他会的字跟咱们用的字可能不一样,他说教了然哥儿之后然哥儿可能弄混,这样不好。哼,然哥儿才不会弄混呢,可神仙哥哥就是不愿意教然哥儿,说要等宣书生教我写字之后再说。”
俞岭和籍理全对视一眼,这位神仙哥哥还真是用心良苦,想得十分周全。
他们以前那般怀疑揣度他,还真是不应该。
“你神仙哥哥对你这般好,你一定要好好学,等你学会了,还能帮爹爹算账呢。”俞岭笑着鼓励道。
籍琦然重重点头,小脚丫得意地晃来晃去,“嗯,虽然算数累累的,但然哥儿算得可准了,神仙哥哥都夸然哥儿聪明呢。”
俞岭对着然哥儿真诚地说了一句:“孩子给神仙大人添麻烦了,多谢你的照顾。”
“岭哥儿说得对,我们以后会尽心尽力找玉石,神仙大人你尽管放心。”籍理全也说道。
籍琦然茫然地歪了歪脑袋,爹爹和爹这是在跟神仙哥哥说话吗?
郁希卓精神一振,自己的‘考察期’过去了,自己得到小朋友的爹爹和爹的信任了。
“没关系啦,然哥儿很好带,找玉石的事不用着急,现在的能量能支撑然哥儿种一段时间的地了。”郁希卓回答道。
籍琦然确定了,爹爹和爹真的在跟神仙哥哥说话,他传达道:“神仙哥哥说,然哥儿特别特别好带,找玉石不要太着急。”
郁希卓:“……”
然哥儿这传话,怎么还自个润色呢。
籍理全:“好,我们知道了,然哥儿讨神仙哥哥的喜欢,我跟你爹爹放心了。”
“然哥儿说完了,你呢,这几日到底都去了哪儿卖酒,具体如何给我们讲一讲。”俞岭看向籍理全问。
能听‘故事’,籍琦然也打起了精神,眼巴巴地看向他爹。模拟器中的郁希卓也是如此,毕竟郁希卓只能看到籍琦然周围的场景,对于外界的情况还处于两眼一抹黑的状态了,他能不好奇吗?
籍理全徐徐道来:“这三日,仲大郎带我去了四处地方。”
“第一日去的是张家村……”
籍理全将他在张家村和棘临村的所见所闻仔细说给夫郎和然哥儿听。
俞岭惊讶:“棘临村这般厉害呢?连泙州人都能联系上?”
“天下乱了这么久,大伙不各显神通哪能好好活着。”籍理全摇了摇头,“咱们一家不就是远遁深山,才能活下来吗?”
他们两家的祖辈都是八十多年前一个叫赵朝的遗民,当时战乱,他们去了深山之中,靠着天险才活了下来,赵朝已经算是相对安稳长久的国朝了,故而他们的祖先时常给他们讲一些赵朝的故事。
但深山生存艰难,缺衣少食,这么多年下来,他们那个小村落能活下来的人不多。
俞岭的爹娘就是因为不知道被什么毒虫给咬了而死,籍理全他娘则是生他的小妹时难产而死,他小妹也因为高烧夭折。
后来籍理全的父亲咬牙带着籍理全和没了爹娘的俞岭到了深山外围,靠着祖传的打猎手艺为生。
籍父因为过于操劳,也早早病死了,只剩下俞岭和籍理全相依为命。
思及这些俞岭深吸了一口气:“你说的是,不能小看人啊。”
籍琦然感觉到爹爹很伤心,他伸出小手抓住爹爹的手指。
俞岭勉强笑了笑,实在不想回忆以前的事,转而问道:“那你今日去了哪儿?”
籍理全:“今日去了两个不大不小的村子,一个叫洞永村,另一个叫坊伍村,这两村挨着,没有张家村和棘临村那么富裕,但人数不少,两村被迁到了县城附近,这两村原本是一处坞堡,很亲近。”
“被迁到了县城附近?这是什么意思?”俞岭问道。
籍理全解释道:“朝廷将城郊的一大块肥田分给了他们当恒田,条件就是让他们迁到城郊。”
“坞堡大多建在易守难攻之处,不可能在城郊。但县城如此荒凉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县衙就用城郊的田说服了一些人迁居。”
“愿意丢下辛辛苦苦经营的坞堡和坞堡开垦的田地换个地方的人应当不多吧?”俞岭反问道。
籍理全:“洞永村、坊伍村原本的坞堡算是最穷苦的那一拨,这才不情不愿地迁了过去。”
俞岭连连点头,“怪不得仲大郎说将酒水拆开来卖,没人会算到底有多少酒,就他选的这几个地方,想要互通消息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