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栩栩如生的“容青雉”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扭曲、消解,最终破碎成了无数闪烁的星火。
在那摇椅的深处,只留下一张轻飘飘的字条。
凌安世猛地抓住那张纸,指尖用力到指关节泛白。
上面只有八个字,字迹潦草,带着干掉的血印:
【我去终局,你守人间。】
“容……青……雉!”
由于极度的愤怒和被欺骗后的绝望,凌安世爆发出的磁场瞬间失控。
“隆隆——”
整间卧房的防弹玻璃幕墙在同一秒炸成粉末,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家具、坚固的合金床架,在他的威压之下悉数扭曲、重合,最终甚至连分子结构都被强行拆解,化作了一地细碎的齑粉。
他像是一头被困入绝境的狮子,猛然转身,眼中唯一的金芒死死锁向源脉核心鼎的方向。
那是唯一的出口。
而此时在百米地下的鼎室,传送旋涡已经扩张到了一人高,那种要将魂灵吸干的寒意扑面而来。
“容镇守,这种自我牺牲的戏码,是不是演得太廉价了?”
一个戏谑且冰冷的声音在鼎室入口响起。
圣座代理人披着那件绣满诡异符文的灰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堆废墟后方。
他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权杖,那权杖顶端的眼球正在疯狂转动,贪婪地盯着正在缓缓关闭的黑色旋涡。
“圣座有令,你这个载体,不能进入零号域。”代理人抬起手,几道灰色的禁锢流光像是毒蛇般向我缠绕而来。
“碍事。”
我猛然回头,眼中再无半分在凌安世面前的温软。
左手那扭曲成尖角的黑色诡力瞬间爆发,我根本没有动用任何镇守符咒,而是任由那股暴虐的深渊气息接管了身体。
我消失在原地,下一秒,我已经扣住了代理人的咽喉。
“咯吧”一声,那是骨头在巨力下错位的声音。
他的灰色禁锢在我的黑斑触控下,脆弱得像剥落的墙皮。
我将他狠狠掼在鼎壁上,那股连磁场都能吞噬的诡力顺着我的指尖灌入他的脖颈。
代理人的眼球由于惊恐而突起:“你……你已经彻底异化了……你……”
我微微低头,在他耳边飞快地说了几个字。
那声音极轻,甚至被鼎内的号叫声掩盖。
代理人的身体在听完那句话后,像是被雷电劈中,原本挣扎的手指僵在半空,眼底那种狂热的忠诚在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质疑与惊悚。
“这不可能……他怎么敢……”
“轰——!”
头顶的建筑结构被一道蛮横的金光暴力拆解,碎石如雨落下。
凌安世来了。
他像一条从九天坠落的怒龙,渊皇剑激起的剑意将沿途的空气全部抽干,那种刺眼的金色光辉几乎要将这间阴暗的鼎室强行洗刷。
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脸,看着他向我伸出的、想要抓住最后一片衣角的右手。
“不要过来!”我怒喝一声,反手一掌拍在鼎身上。
传送旋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在空间彻底坍裂的最后万分之一秒,他的指腹终于触碰到了我战衣那一层粗糙的纤维,却在那一瞬间,像触碰到了海市蜃楼。
物理空间在他面前彻底崩断成无数锋利的黑晶碎片。
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凌安世疯了一样在虚空中抓挠,金色的剑气在空荡荡的鼎室里疯狂劈砍,而我的身体已经随着那道通往绝境的光柱,沉入了没有一丝光亮的、死一般的黑暗。
代理人失神地瘫坐在原地,任由凌安世暴乱的剑气划破他的脸颊,他只是死死盯着我消失的虚空,嘴唇颤抖。
在那死寂的黑色深处,一只冰冷且长满利爪的手,正隔着虚无的维度,在此刻缓缓握住了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