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深秋各位冰冷，寒意顺着落地窗的缝隙丝丝渗入，却冷不过安琪此刻的心。

安琪坐在梳妆台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条银链。蜜糖色的琥珀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银扣背面那根飘逸的羽毛刻痕，像是韩羽无声的呼唤，一下下撩拨着她的心弦，几天前她刚从S市回来，因为过几天就是他们的订婚仪式了。

“安琪，发什么呆呢？”

母亲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板的脆响。她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套高定礼服，满眼欢喜地比划着，“这是天明特意让人从法国送来的，下个月订婚宴穿的。你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安琪手一抖，慌乱地将手链塞进首饰盒的最底层，用丝绒布盖住。

“妈，我……我不太想试。”安琪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母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放下礼服，走到安琪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透过镜子看着女儿。

“傻孩子，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那个……韩羽。”母亲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但你要明白，爱情不能当饭吃。天明能给你什么？韩羽能给你什么？一个安稳的未来，一个受人尊敬的地位，这些只有天明能给。”

“可是我不爱他……”安琪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爱？”母亲冷笑一声，手指用力捏了捏安琪的肩膀，“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等你结了婚，有了孩子，你就会明白，只有钱和权势才是实实在在的。”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佣人通报说安欣来了。

安琪的心猛地一跳。安欣怎么会来？

安欣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一只限量款的爱马仕包包，妆容精致，神情淡然。

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在工作室帮忙的学徒，更像是一个刚从名利场走出来的名媛。

“伯母好。”安欣礼貌地打招呼，声音清冷。

“哎哟，是欣欣啊。”母亲的态度立刻变得热情起来，“快坐快坐。你是来陪安琪试礼服的吧？”

“嗯。”安欣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安琪苍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掩饰过去，“安琪，去试试吧。别让伯母失望。”

安琪看着安欣，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祈求。

安欣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安琪的心沉了下去。

她顺从地站起身，走进了更衣室。

换好礼服出来，母亲眼前一亮：“真漂亮！天明看到一定会喜欢的。”

安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价值连城的礼服，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欣欣，你看怎么样？”母亲转头问安欣。

“很美。”安欣淡淡地说，“很适合做……天明的未婚妻。”

母亲满意地笑了，拉着安欣的手说：“还是你懂事。不像你姐姐，整天胡思乱想的。对了，你那个工作室最近怎么样？资金还够吗？要是缺钱，跟伯母说，让天明……哦不，让你姐夫帮忙周转一下。”

“谢谢伯母关心。”安欣抽回手，语气疏离，“我们的工作室，不需要天明家的钱。”

母亲愣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我们不是一家人。”安欣看着母亲，眼神坚定，“我是安欣，不是安琪。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说完，安欣转头看向安琪，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安琪姐，你要记住，你有选择的权利。哪怕这个权利，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母亲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安欣！你胡说什么！出去！”

安欣没有理会母亲，只是深深地看了安琪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别墅。

门关上的那一刻，安琪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明白了安欣的意思。

安欣是在告诉她：不要为了任何人，牺牲自己。

可是，安琪知道，她做不到。

“你看看你妹妹！”母亲指着门口，怒气冲冲地说，“连她都知道要听话，要懂事！你呢？整天就知道给我添乱！”

“妈……”安琪哽咽着说，“我真的不想订婚……”

“不想订也得订！”母亲走到安琪面前，一把扯下她手腕上的银链——那是韩羽送的那条手链，刚才试礼服时不小心露了出来。

“又是这个破东西！”母亲看着那条廉价的银链，眼中满是厌恶，“我早就说过，这种地摊货不配戴在我女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