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定绣借着后视镜偷偷看他。

沈观靠在座位上，正在闭目养神。

该说不说，这家伙骑马的时候确实有点疯。

甚至有点吓人。

不是说那些权贵都会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禁止继承人玩那些危险游戏，避免发生对应的意外吗？

怎么沈观好像就没有这个禁制？

怪了。

“今天的马术课，定小姐觉得怎么样？”明明闭着眼睛，沈观却突然发问，好像闭着眼睛也能看到她似的。

定绣斟酌了一下：“还行。”

沈观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和后视镜里的她对视上了：“我还以为我这样出色的骑术一定会让定小姐觉得物有所值。”

定绣哼了一声：“勉勉强强。阁下不觉得自己骑马的时候太过放纵，把自己置于一个很危险的处境吗？如果我跟着你学，被王子殿下看到了可怎么办？”

她没忘了自己的人设。

沈观轻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我让定小姐感到害怕了吗？”

定绣沉吟半晌，高傲地扬起头：“害怕不至于，只是不喜欢。”

“好吧。我会收敛。”沈观道，“另外，为今天的事情向你道歉，希望你能感受到我合作的诚意，定小姐。”

定绣眨了眨眼睛：“这就算是你的诚意了吗？”

她还以为沈观至少会给她钱呢。

不过直接开口要也不太好。

啧，男人。

沈观失笑：“那么，定小姐觉得我的诚意应该是什么呢？”

定绣忍不住了，决定问出她好奇的那个答案：“你为什么要玩这些危险的极限运动？”

沈观微微一怔，像是没想到定绣会问他这个问题。

他安静了片刻，给出一个合适的答案：“因为喜欢，这是我的兴趣爱好。”

他对所有人都这么说。

无论是父母，还是王室，甚至是身边的人。

其实他们也不关注这个答案，很少有人关注，他们只是会劝说他不要再继续玩这么危险的游戏。

至于发现他是劝不住的，譬如父母，他们大概是已经过了劝说的年龄，目前只会命人为他升级安全设备。

只不过，定绣明显不相信他的答案。

这位大小姐明明娇蛮任性，把表情写在脸上，甚至粗神经到能够对崔鸣玉的反感视若无睹。

但是在某方面却又敏锐得惊人。

她的表情写满了“你在骗人”。

真是怪事。

他想，也真是有趣。

“好吧。”他懒洋洋地往后一靠，重新合上了眼睛，“我想我是喜欢那种感觉。”

定绣问：“……感觉？”

“是啊。”沈观说，“感觉。因为需要高度专注、身心沉浸式地投入这样的极限运动，在与死亡博弈的临界点，大脑会释放多巴胺这样的化学物质——越危险，越令人上瘾。”

定绣：“……”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他居然这么疯。

还有一点，沈观没有说。

那种失控的感觉、危险的感觉、疯狂的感觉、心跳剧烈、热血沸腾的感觉，才会让他感受到自己真正地活着。

能够让他短暂地扯上束缚在身上的那些繁琐的规矩和沉重的责任枷锁。

只有在那个时候，他能够触碰到真正的、片刻的自由。

“说起来，我也有问题想要问你，定小姐。”他语气平稳，“你问我这么多，却不想问一问我想与你合作的目的吗？”

定绣心说这还需要问吗，她上周目就知道了。

不过既然沈观都发话了，她就顺势而为：“我想，你是为了权势？”

“……哦？”

定绣说：“很明显，你想要通过拉拢我，在王室得到更多的权势，我成为真正的王子妃之后，身为合作方的你也能得到更多好处吧？”

沈观弯了弯唇：“不错。你很聪明，定小姐。”

定绣刚想着维持自己人设，接一句这还要你说。

下一秒，他顿了一下，又接着开口。

“不过有点地方显然欠妥。”

定绣：“……”

这不还是拐着弯骂她不聪明的意思吗？

这王八蛋！

“既然你想要成为真正的王子妃，那么显然要学习那些课程是必不可少的。”沈观接着说，“你不要以为你对于那些东西都烂熟于心就可以逃课，这场课程，其实是你和那些教学老师的双向考核。”

在他们教学准王子妃学习各种各样的东西的时候，准王子妃给予的反应也会被他们及时记录下来，然后反馈给王室和元老院。

既然她已经对于那些东西都了如指掌，那她完全可以在各位“评委”老师面前挣一个天才懂事的印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