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不对啊!
她绞尽脑汁,想着应该怎么暗示让沈观去找东西,下一秒,他握着她两只手的手腕,把它们从她的脸上移开了。
这个动作其实很不礼貌,不礼貌得就像你直接抓着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的脖子,把它直接提出来一样。
定绣:?
刚刚还说要尊重隐私权,那她的呢?
沈观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还以为你是在假哭。”
现在看来,定绣的整张脸都被闷出了淡淡的红,眼角也还是湿漉漉的,哭得乱七八糟的。
她是真的在哭。
定绣瓮声瓮气地道:“因为我的鼻子真的被撞得很疼!”
沈观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真的只是因为鼻子?”
定绣反问他:“不然我还能是因为什么?”
沈观弯了弯嘴角:“你真有意思,定小姐。”
她这样的哭早就已经超出了假哭的范畴,也超出了因为受伤而哭泣的范围。
——她在伤心。
但是,她为什么会伤心?
沈观随手摘下旁边的对讲机,让对面的人送一些可以冰敷的冰块和药膏过来。
“既然鼻子真的很疼,那就现在休息一会儿吧。”
不然直接回到车厢,会被曹阳看到这狼狈的一幕。
沈观问她:“要去医院看一看吗?我可以让人安排预约。”
定绣摇了摇头,等冰袋来了,她就拿了一个,捂在鼻子上。
她一边捂着,一边思索。
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于是她干脆放弃思考,直截了当地看向了沈观:“沈观阁下,你会不会好奇那个平民在这里遗留了什么东西?”
沈观毫无兴趣:“并不。”
定绣:“……”
很好,一句话就把她堵死了。
倒是沈观,被定绣这么一问,偏过头来看向她:“怎么,你很好奇么?”
定绣点了点头:“我确实好奇,那个能让她冒着被禁乘的风险来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沈观不是白痴,暗示到这一步,他也懂她的意思了。
于是他懒洋洋地站起身,在这个休息厅随意地转了转,很快,他就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东西。
是一个做工精巧的木质珠球。
他捡起来,晃了晃。
有点眼熟。
沈观把那只木质珠球送还给定绣:“现在呢,有感觉好点了吗?”
定绣沉默了一下,才道:“你不应该把它还给她的主人吗?”
“可是有人说过她很好奇。”沈观朝她眨了眨眼睛,“等满足了你的好奇心再把它交给列车管理员也可以。”
定绣轻咳了一声:“沈观阁下,你刚刚还在说个人隐私权。”
现在观赏别人的私有财产,好像也不太合法。
“哦?”沈观笑吟吟地反问道,“所以,你打算去告发我么?”
定绣没话说了:“您真狡猾。”
“而你很奇怪。”沈观注视着她,“我能不能问一问,那个平民,你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讨厌她?”
说什么刺客啊应激反应啊的,都是社交场合说辞,避免到时候落到新闻媒体的手里,变成什么难看的把柄。
定绣沉默了一下,语气僵硬地反问:“怎么?沈观阁下见到高级车厢里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平民,难道不会去驱逐吗?”
沈观道:“我当然会。”
平民就该待在平民应该待的地方,任何的僭越与逾越他都很反感,在这一点上,他欣赏定绣。
——但是他绝对不会把自己当成炮弹一样发射出去。
定绣这么做太过冒进,也太过危险了。
她其实可以选择更聪明的做法。
差点忘了,沈观和安诺一开始设定的就是天龙人和小白花,互相看不上的死对头,相爱相杀的欢喜冤家来着。
他其实一开始也没看上安诺这个平民来着。
定绣:“……”
坏了,这还给他整上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其实你想要远离那些平民,可以用更聪明的技巧。”他还真的开始认真地教上了,“不需要用这样狼狈的方式,会受伤的。”
他说着,拧开一盒药膏,细致地给定绣抹了一遍。
涂完了,他又朝着定绣眨了眨眼睛。
“那么,你现在应该没那么伤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