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轻声道:“……你放心,这个假期里我会照顾好崔观的。”
定绣:“?”
居然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接受小鹿叫崔观了?
但她面上的笑意不减:“那么,多谢您,殿下。”
结束用餐后,他们三人回城休息,定绣这一次仍然是被安排住在崔鸣玉的城堡旁的塔楼里。
睡觉之前,沈观特意邀请定绣去看他们一起拼装的模型。
定绣本来已经很困了,再加上前世已经看过了,兴趣缺缺。
不过既然沈观都邀请了,她就去看一看,再假装惊叹一下好了。
只不过这一次,沈观突然向她发出了邀请:“想不想进去看一看?”
定绣眨了眨眼睛,她转头去看崔鸣玉,后者没有反对,只是微微颔首。
沈观转而向她伸出手:“请允许我的冒昧,准王子妃。”
定绣搭着他的手,进入了舱体,虽然只是一个概念模型,但内部的构造还是尽量完整地呈现了概念机应该有的一切设施。
机器内部甚至还有一个透明的观景舱门,从内部可以看到外面的崔鸣玉,但外面的崔鸣玉似乎却看不到他们。
“他看不到我们。”沈观语气沉稳,“这层玻璃上面有特殊涂层,只能单向观测。”
定绣哦了一声,不太理解沈观为什么要这么和她说。
下一秒,和她并排坐在舱体里的沈观倾身靠了过来。
定绣还没反应过来,柑橘的味道已经包围了她。
“你知道吗?沈观为了这个机甲,驱逐了一些人。”
他是指那个不小心把水倒在机甲上,就因此被驱逐出王宫的侍从。
但是他不知道那个人是间谍,并且已经被崔鸣玉处理掉了。
定绣沉默了一下,突然意识到沈观在复述上周目讲过的故事:“沈观阁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给你作一个小小的提醒。”沈观朝着她眨了眨眼睛,“我知道准王子妃你深爱王子殿下,只是……王子殿下并非你想得那样,永远温柔,永远平和。”
定绣微笑了起来:“可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观沉默了一下:“你……不介意吗?”
她爱的只是崔鸣玉的脸,或者身份地位吗?
“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啊。”定绣笑吟吟地道,“不管王子温良与否,我都全盘接受。”
沈观安静了片刻,靠得离她更近了一些:“那么,定小姐,你又是因为什么而哭呢?”
定绣微微地睁大了眼睛:“阁下,你在说什么,我并不明白。”
“我都看到了。”沈观抬起手,隔着一段距离,在她的脸上描画,“我看到你在流泪。”
定绣安静片刻,道:“因为我在喜极而泣。”
沈观没想到她的嘴这么硬:“……哦?”
“因为嫁给了心上人,所以我在喜极而泣。”定绣再度重复了一遍,因为心虚,她甚至还提高了音量(还好这个概念机隔音效果也不错),“我爱他,无论如何都爱他,爱他的全部,爱他的一切。”
因为上周目已经学过了一遍,甚至还背熟了,崔鸣玉的一切的一切都被她那么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死背书还是有好处的。
这下轮到沈观安静了。
片刻以后,他笑了一笑,欠身致礼:“抱歉,是我失礼,我不该暗自揣测一位淑女的爱情。”
然后他开启了舱门,帮助定绣走下来之后,向他们两个人道了晚安,离开了。
等沈观离开后,定绣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应该是崔鸣玉了。
他应该也会像上周目那样,威胁她,恐吓她,让她不要喜欢上自己吧。
她这次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崔鸣玉居然什么都没说。
他看了看时间:“太晚了,我送你回塔楼休息。”
……诶?
他竟然意外地安静?
定绣有些不可置信,不过仔细想想,她已经大改了自己的人设,所以故事应该是按照原来的剧情在发展。
崔鸣玉本来就看不上现在这个俗气又平庸的她,自然也就不会想着要来警告了。
这么一想,反而很合理。
定绣想通了之后,就高高兴兴地回塔楼休息了。
崔鸣玉目送定绣离开后,才折返回自己的城堡。
他走向了之前的那个概念机,在它的面前站了一会儿,才伸出手,从那个概念机的机舱座位下取出了那个隐藏便携式的录音设备。
设备上的红灯还在一闪一闪地跳动。
和他右耳佩戴的隐藏式耳麦上跳动的红灯保持着同频。
崔鸣玉盯着手里的录音设备看了许久,直到设备因为长时间检测不出任何音频,为了避免录制大量只有噪音的空白片段,开始暂停录音。
电子屏幕上跳出“是否选择保存此段录音音频?”
他摩挲了一下设备。
选择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