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脸上的惊讶还是一闪而逝。
——这是从哪个马戏团里跑出来的弄臣,怎么敢擅自闯入这里的宴厅?
直到定绣落座,大大方方的。
才有人意识到定绣也是她们的其中一员。
定绣大大方方地坐在了继母旁边,继母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只是碍于周围都是淑女,只能把情绪强压下来,然后靠着随手抓来的一把羽毛扇子凑到定绣的耳朵边问话。
“……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定绣反问道:“穿成这个样子,有什么不可以吗?”
继母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你在家里就喜欢这个风格,可是我们现在是在参选准王子妃,据说王子殿下不喜欢你这样的风格。”
她用的措辞很委婉,生怕得罪到眼前的这位继女。
定绣继续反问:“这是崔鸣玉亲口告诉你的吗?”
继母哽了一下:“……没有。”
定绣嗤了一声,她随手拿过继母手里的羽毛扇子,给自己扇了扇风:“那你怎么知道崔鸣玉不会选我呢?”
她笑了起来。
“还没发现吗,我可是这群女人里最特别的那一个。”
特别有什么用吗?
一般来说,混入天鹅群里的野鸭也很特别呢。
但是它会被猎人一枪狙中,天鹅们可不会。
但继母仍旧没说什么。
这个宴会厅里的美女如云,漂亮到堪称国色的她已见过了好几个,已经麻木了。
左右定绣都是选不上的,与其为了这点小事得罪她,还不如让她穿上自己喜欢的衣服呢。
但是结果却比她想得还要令人惊讶。
那个颁布谕令的令官出来后直接走向了定绣——她太显眼了,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定小姐。”
定绣自得地抬起了下巴:“是我。”
“恭喜您,从今日开始,成为了崔鸣玉殿下的准王子妃。”
令官微微躬身。
“请您随我来。”
这话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他们纷纷看向了定绣——这下不看也不行了,教养什么的也不在乎了——这么一只火烈鸟,崔鸣玉就这么轻易地选中了她?
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交换起了眼神:原来崔鸣玉好这口。
定绣高傲地扬起头,跟着令官离开了这个宴厅。
令官道:“您还真是别出心裁。”
知道崔鸣玉喜欢典雅的,还敢穿得这么华丽艳俗。
定绣道:“那是自然。我与王子殿下很显然是命中注定的天生一对。”
她好像听不懂他的话里有话。
令官无话可说了:“……”
要是被这位大小姐知道崔鸣玉只是随手选中的她,还不知道脸色得难看成什么样呢。
正往前走着,迎面走来了择礼。
他已经没有像从前那样穿着执事服了,穿着很漂亮很修身的礼服,头发打理得也很精致,甚至比之前在王宫见的那一面还要令人惊艳。
令官看到他,一面躬身,一面示意定绣:“准王子妃,这是……”
定绣躬身行礼:“亲王殿下。”
择礼笑意吟吟地看着定绣:“你好,准王子妃。你看起来真漂亮。”
定绣微微一笑:“多谢亲王殿下的夸赞。”
择礼也跟着笑了:“鸣玉在等你。”
定绣点头:“我明白。”
与择礼擦身而过,定绣继续跟着令官往前走。
很快,就重新来到了崔鸣玉所在的城堡。
叛逆的王子殿下正坐在城堡前的一座秋千上,慢悠悠地晃着双腿,旁边的沈观则曲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两个人看上去都是懒洋洋的,对这场选准王子妃的仪式还是即将到来的准王子妃都毫不在乎的样子。
“要不要在她来之前,先来猜猜看?”沈观笑吟吟地问崔鸣玉,“猜猜你未来的准王子妃是个什么性格?是开朗大方的交际花还是温柔沉静的大小姐?”
崔鸣玉移开了视线:“无聊。”
“好好好,无聊。”沈观说,“在你眼里,什么都无聊。”
他低下头,准备把今天的长板速降照片po到TT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落到了他的手机上,微微遮住了他视野里的光线。
沈观微微皱眉,看那道人影始终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他忍不住抬起头,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人那么无礼。
然后,他看到了定绣。
夸张的、艳丽的、花哨的、像一只插满了羽毛的金刚鹦鹉,或者脑袋上堆满了蛋卷的贵妇狗。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感受到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