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累了。”沈昭宁靠在梁景年身上。
买衣服是次要的,她的身体是主要的,听到她喊累,梁景年便拉着她离开。
“那我们回去休息,晚上想吃什么?”
沈昭宁被他揽着离开,出去前还不好意思地朝SA点点头示意,然后说:“想喝汤。”
大湾区的人都喜欢煲汤喝,沈昭宁家乡倒是没这习惯,不过来S市这么久,习惯和口味都慢慢偏向居住地。
“好,那给你煲汤喝。”
梁景年说了几种汤让她选,她犹豫不决,好半天才选了玉米排骨汤,传统不踩雷不出错。梁景年无奈地笑笑,拿出手机订食材。
两个人到家时,食材也都到了。梁景年先洗了一碗莓果塞到沈昭宁手里让她坐着等,自己钻进厨房区收拾菜品,不多时便端着一砂锅的汤上了桌。
梁家是港城世家大族,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沈昭宁也出自书香门第,除了年夜饭一家人坐一起吃着聊着,其他时候也不怎么多说话。
只不过规矩了二三十年的两个人遇到了一起,就不管不顾了。吃饭的时候沈昭宁饶有兴致地讲公司发生了什么什么,顺便问梁景年的病人怎么样了。
睡觉前沈昭宁窝在梁景年怀里,撒娇让他讲睡前故事。
梁景年抱着她,脑子里一直思索着,好像刚认识她的时候,她不是这性格。
普通话讲了不够,沈昭宁要多语言的。
“……然后大灰狼就跑掉了,小女孩成功自救。”
沈昭宁眨巴眨巴眼:“结束啦?”
“结束了。”
“可是我没听够诶。”
梁景年无奈:“给我点时间,我多编几个,明天给你讲好不好?”
沈昭宁思忖了一下,抬头笑嘻嘻地看着他:“那你用粤语再讲一遍。”
梁景年被她逗笑:“听得明吗?”
“大概,听唔明。”
沈昭宁的困意是突然上涌的,猛地一下困倦来袭,她就往梁景年怀里窝了窝。
梁景年见状在她背上轻拍着,顺便问些话。
“过年真的不回去了?”
“不回了,家里没人。”沈昭宁重新提了点精神,“你回家就好,不用管我。”
“我也不回,陪你。”
“你不回可以吗?你父母那边会不会有意见啊?”
梁景年顿了一下:“不会,医院很忙的,她们大概已经习惯了我不怎么回家。”
沈昭宁再没说话。
如今已是一月底,二月初便是过年。
“你们周五是不是要去团建?我记得是去清市。”
梁景年问。
沈昭宁少有的已经很困了却还是被梁景年拉着说话,她也不恼,淡淡回应。
“是的,但是我不想去了。”
梁景年看她:“不是期待很久了?怎么又不想去了?”
“因为好累啊最近,不去的话可以连休三天呢。
“而且跟同事去,累身也累心,况且她们说,我们新上任的代理总要一起去诶。他看上去就不怎么好相处,不如周总。”
周知明大概在一个月前收到梁怀序的新调令,要他回奕恩总部。
周知明的父亲周贤礼是董事会的老人了,但周知明一直被安排在奕恩旗下分公司,甚至被安排到内地做代理总。起先他认为是梁怀序派来监视或劝说梁景年的,但直到调令再次下达,梁怀序也丝毫没有过问关于梁景年在内地的生活。
看着好友可以去总公司,梁景年心里为他高兴。沈昭宁在公司的地位举足轻重,能力也有目共睹,至少是安全自保的,梁景年便也没有担心太多。
听见她说累,梁景年心里又一紧:“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摸了摸她的脉搏,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
自那次心肌炎住院,她就一直很虚弱。
沈昭宁又要睡着了,闻言摇了摇头。
“没有呀。”
“有哪里不舒服,难受,一定要告诉我,知不知道?”
“好呀。”
看她是真的困到睁不开眼,梁景年抚了抚她的长发。
“睡吧,宝贝。”
周知明突然返港,甚至是直接空降到奕恩集团总部的管理层,梁景年再不关心商场上的事,可从小到大耳濡目染,他也清楚,有事要发生。
事情可大可小,也许是奕恩要并购哪家小公司 ,也许是管理层要发生重大变动,也有可能是,关于他,和他的小宁。
许书怡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她保证不跟沈昭宁说明真相,便真的在此后约三个月里只字未提。
奕恩集团世代继承人,最晚也是二十八岁那年上任总裁,两年后上任执行董事。梁景年三十岁都过了有半年,按照传统,早已过了最佳培养年龄。
董事会的议论声愈发多,梁景年一封邮件发给梁怀序,内容很简洁,他举荐梁柏林。
梁怀序并未回复,但港城那边有动静,奕恩要迎来管理层换新。
假如顺利,梁景年此生便再无继承家业的顾虑,他是港城富商之子,也是内地心外科的新星。
这件事只能顺利。
他会告诉沈昭宁所有的一切,并给她自由选择的机会。是否原谅他,是否接受他的身份,是否还愿意喜欢他,沈昭宁的任何决定,他全盘接受。
他对不起沈昭宁,也不清楚谈恋爱的这两年里,她是否真的开心快乐,是否能值回两年的青春年华。他始终是亏欠她的,就算沈昭宁接受他的一切,他也有错在先。
沈昭宁在他臂弯里睡得安稳,丝毫不知道抱拥着她的人,正悄无声息地向她道歉、忏悔。
沈昭宁不喜欢屋子里漆黑一片,梁景年便每天给窗帘留一些缝隙。月光获得这位女士的准许照了进来,恰好能让男主人看清月色里的她。
她恬静,美好。
一首歌在脑海里缓缓响起,悠扬婉转。
“徐徐入眠沉睡
徐徐入眠无眼泪
床头任何疑虑
一觉苏醒了
混和床尾丝丝发堆
对不起一句
没记仇隔夜 已不再追
被窝中转身找依据
互送怀抱换个焦距
……”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
“晚安小宁,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