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的婆子与姨母院内的婆子做了个交接就四散离去了。
门口守着的小丫鬟为容闵昭打了帘子,初入室内,就感到一阵融融的暖意袭来。
三月的京城还冷得很,这一路容闵昭薄衣换厚衣,一日比一日穿的多,今天才终于重新知道了何为热。
将身上的披风脱下递给小丫鬟,她这才迈步向内室走去。
屋内乱乱糟糟坐满了人,主位上的便是她的姨母黎明玉了,一身靛蓝色的对襟长袄,首饰不多,但各个精致,薄施粉黛,一看就是位养尊处优的夫人。
四下站立着服侍的丫鬟婆子,穿衣都不俗。
最显眼的是坐着的三位年轻姑娘,离姨母最近的那位身姿清雅,不苟言笑,旁边两位年纪小些,也更活泼些,稀奇的时候这两人长的一模一样,两人都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黎明玉一见容闵昭进来,忙唤她来自己身边,“我可怜的姑娘,这一路可有颠簸?”
容闵昭快步走上前来,握住姨母的手,“让姨母费心了,路上有嬷嬷照顾,并不难过。”
黎明玉细细端详着她的面容,眼眶有些发红,“你与你母亲长的可真像,我刚刚一见你就知道你一定是我侄女。”
“好孩子,这一路累了吧,给你的院子早就收拾出来了,先让下人们去布置着,你坐下与姨母好好说说话,也跟这些小姐妹们认识认识。”
“是,姨母。”
“姐姐,我是赵明乐,她是赵明嘉,我们是双胞胎,你看我们俩像不像。”
还未等容闵昭回答,黎明玉就说到,“这两个小皮猴,是你姨夫弟弟家的,一对双胞胎成天捉弄人,你莫要上她们的当。”
“这个是你大姐姐灵雨,应当比你大上两岁,性子安静有稳妥,你要是有什么事不方便告诉姨母的,都去问她。”
容闵昭感受到姨母的热情,心情自然很好,笑眯眯的回应到:“都听您的,姨母。”
接着又向诸位姐妹介绍自己,“我叫容闵昭,你们唤我闵昭或是昭昭都可以,我这次来,还带了些广府的新鲜物件给你们做礼物,还望你们喜欢。”
说着便让惊春取了箱笼来,来之前她并不知晓各位姐妹的秉性与爱好,便笼统的准备了些稀罕物,不能投其所好,至少也能得个新鲜。
给三位姐妹的便是那玻璃瓶装的香露,三人看到之后果然觉得稀奇,尤其明乐与明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灵雨则是也唤了丫鬟取来了自己备好的礼物,是一套文房四宝,容闵昭自然欢喜收下。
给姨母准备的是一套宝石的头面,姨母不缺首饰,但这套胜在宝石是来自海外的,至少京城普通的官宦人家难得一见,而制作技艺又是南方流行的,京城这里也不多见。
一番交流下来,几人都熟识了不少。
容闵昭也摸清了几人的性格,大姐姐灵雨是标准的贵女,进退有度,体面克制,擅长喜欢的也多是女红、刺绣之类的。
明乐明嘉两姐妹更活泼一些,因着年龄尚小,家中管束也并不太严。
姨母长久持家,行事应是有手段的,手下的丫鬟婆子都很乖觉。
而赵家二房的夫人则是随夫外放做官去了,只因外放之地颇为偏僻穷苦,便将明乐明嘉两姐妹托付给大哥大嫂教养。
单就今日的相处来说,这赵家人都还算得上友善,并没有什么腌臜事,这倒令容闵昭颇为满意,她少说也要在这里住上两年,自然是越舒心越好。
又陪着姨母用了晚饭,容闵昭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小院儿名为明月居,与她名字中的昭字相映。
院子不算大,但干净整洁,屋内用品一应俱全,且都是好材料。院子中有一棵大树,遮掩了小半个院子,树下面立着一架秋千,瞧着是新扎的。
只是那树上如今只有些新芽,她也认不出这是什么树。
周嬷嬷她们已经将物品按照她的使用习惯摆放妥当了。
但容闵昭一回来,还未歇息一下,便唤惊春把周济带了上来。
她既已安全抵达京城,之前沾手上的烫手山芋也要甩掉了。
周济身体已经大好,到了堂前,见到容闵昭,他即刻下跪行了个大礼,“小的拜谢容小姐救命之恩,此恩在下无以为报,惟愿下辈子为小姐您当牛做马。”
容闵昭安安稳稳的坐在那,这礼她受的起。
待周济谢完,她开口问道:“如今已经平安到了京城,你且自行离去吧,我父欠下的恩情也已还完,自此两不相干。”
周济沉默了一瞬,随即又拜,“小姐,您不想知道我握着什么证据吗,您不想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吗?”
容闵昭紧盯着他,“我要是知道了,你还走的了吗?我虽好奇,却也知道,有些事还是糊弄着为好。”
“我不在乎你们的家国大义,我只想好好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