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给你添麻烦了,”方遇对女人说,“你扔他衣服,他今天也气得不轻。”
“各退一步,行不行?”
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咱们说开了,互相道个歉。以后啊,做什么多为邻里考虑着点,大家遇到啥事了,都能互相帮助的。”
在一旁围观的大爷大妈都认得方遇,有的还跟他很熟。听了方遇劝解的话,也跟着帮忙,“人家小方同志的话说得在理呢,邻里之间有点摩擦是正常的,可不能动手啊。”
拄拐杖的阿婆拍拍女人的手说:“行啦,得饶人处且饶人。他认错了就算了。”
吴大爷说:“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呢?”
有大家劝着,女人的火气也就彻底消了,“行吧,这事就过去了。我不用去医院。我扔衣服,我也道歉。但是以后可不能再往我院子里滴水。”
男人赶紧保证:“不会了不会了。请大家监督。”
方遇笑了笑,“大家都看到啦,您两家呀,都是知理明事的人。以后肯定能和睦相处的。”
“天不早了,大家回家吃饭去吧。”
“唉,对,回家了。”大伙儿看事情完美解决了,都笑着朝方遇摆手,各自离开了。
吴大爷走了过来,拍拍方遇肩膀:“小方,行啊,这种场面也能搞定。”
孙大爷也竖起大拇指:“年轻人心态稳,不慌不忙的,有本事。”
阿婆拄着拐杖,笑呵呵的:“成天看着小方在社区里忙这忙那呢,就知道小方是能干事的。”
方遇笑着冲他们挥挥手,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冲上去劝架的时候,要说心里不紧张,也是假的。人一到了气头上什么都做的出来,他真怕场面一下子闹得没办法收拾。
方遇又做了一个深呼吸,朝着还在墙头上的黑子招招手,“大家都表扬我呢,其实真正的功臣是你,黑子。”
“要不是你跳到他们中间,吓到他们了,我肯定就被他们甩地上去了。”
“他们打起来了。我也说不得受点伤。”
方遇朝墙头又走了几步,黑子停下看他一眼。
方遇伸手,笑,“来,握握手吧。谢谢你,我的小搭档。”
黑子绿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一只猫爪子落在他掌心,方遇包住那只毛爪子上心摆了摆,“多亏有你在。”
一人一猫正准备回家,头顶上又是一阵扑棱棱的声音。旁边垂落的一根树枝上,一只熟悉的黑色八哥又在瞪着黑色小眼珠子看着这边。
借着昏暗的天光,方遇仔细打量这只八哥。
通体黑色,看起来有些像是乌鸦。但眼前这只八哥的体型稍小一些,鸟喙和鸟足呈现出鲜花色,两边翅膀的中央各有一块明显的白斑。小眼珠子动来动去的,看着十分灵动。
方遇冲它打了个招呼:“你好!”
八哥瞟他一眼:“你谁?”
方遇被这不客气的一问顶的哑然。
按道理这么有个性的八哥,他不应该最近两天才遇见。
但感觉这只八哥和黑子倒像是认识的样子。
旁边路过的一个光头大哥走过来小声说:“这只鸟叫小八,是六楼那户乔老先生养的,可疼着呢。之前一段时间听说去京市了,没想到这么快又回来了。你可别惹它,它会骂人的。会骂得很难听,还会追着你骂!”
方遇点点头,见那八哥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到光头大哥身上。
光头大哥连道“不好”,捂着头就想走。
八哥却飞过来,绕着他头顶飞了一圈:“脑袋没毛!嘿,这秃驴!”
光头大哥两手抱着头,低头就是一通狂奔。看着能有两百斤,硬是跑出了风一般的速度。
八哥还追着飞了几十米,喊了几声“秃驴别跑!”
那光头大哥却是连嘴也不敢还一句,一骑绝尘消失在拐角。
方遇:……看来真是被骂怕了,经验之谈。
他打算趁机赶紧离开,却没想到那八哥往前飞了一小段,又飞了回来,又落在他头顶上。
“你谁?”
方遇:……
“我叫方遇。”
八哥立刻说:“方遇你好!”
方遇:“……你好!”
好像没从方遇身上看出什么值得攻击的点,八哥的目光又转向站在一边墙头上姿态悠闲的黑子身上。黑子正在舔爪子,等着方遇。
八哥目光一凝,翅膀一振,就朝着黑子垂落在一旁的尾巴冲过去。
方遇看得出来,这只八哥的目标又是黑子尾巴尖那一点白。
黑子专注舔爪子,却在八哥接近它尾巴的一刹那突然跃起。爪子探出,在空气里闪着寒光,空气里划过一阵白影。
方遇只看到一鸟一猫相遇,鸟儿转身疾飞,拍得用力。黑子在空中翻腾跃下,四脚稳稳扒住墙头。再看时,黑子的爪子尖抓了一小簇灰黑色的毛。
八哥气呼呼骂着:“黑子偷袭!黑子坏蛋!”
而黑子在墙上蹭掉那一小簇毛,又舔了舔爪子,眯了眯眼,神情中有一丝淡淡的不屑。
方遇忍不住笑了一下:黑子确实还挺厉害的。
看来这一猫一鸟不仅认识,可能还交手过不少次。而黑子,估计不是落入下风的那个。
陡听八哥骂声一停,两秒后又气急败坏:“方遇偷笑!方遇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