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感受到景云深眼神注视的小毛团子终于慢慢舒展开身体。
原来被白毛手臂压住的脑袋露出来,耳朵也支楞出来。一条相比身体来说算得上大的尾巴也散落在一边。整个毛团子从一个球拉成了一个长条。
小毛团子头往后仰着,一双黑曜石似的眼睛朝景云深看过来。粉粉的小嘴长大,打了个哈欠,尖尖的小白牙露在空气里。
然后一翻身,小毛团子就从沙发上翻了下来,颠颠儿小跑着到了景云深身边。
一地的猫砂。它走到猫砂密集的地方刨了刨,然后往上面一蹲。
景云深闻着逐渐强烈起来的气味,一时迷惑了:……
尿尿的时候,你就那么看着我的眼睛?!
作案凶手指认作案现场的时候,再次作案。
着实让人很生气了。
小毛团子尿完了,还刨了干净的猫砂盖了盖。
景云深一直等小毛团子尿完了,才把它拎起来转移到另外一边的地毯上。
“云朵。”景云深叫出这个不久前给小毛团子气的名字,只感觉深深的后悔涌上心头,这无法无天的性子和云朵这么软萌的名字实在是不相符合。
小毛团子抖抖耳尖,两簇顺着耳朵尖方向指出去的长毛跟着晃了一下。它歪了歪头,大眼睛炸炸,动了动嘴,卷卷的白胡子也跟着动了动。它眼神纯洁无辜,可爱懵懂得很,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只是在问:云朵,这是我的名字吗?
景云深沉默了几秒,“云朵,你在这儿待一会儿,乖乖的。”
对着这样一只小猫,你能破口大骂吗?你能挥起拳头吗?都不能。
你只能老实收拾无辜小猫留下的一地狼藉。
景云深花了点功夫把地上的猫砂都扫了,又拖了地。感觉那股子气味还没散掉,就又拖了一遍,窗户开了一条窄缝通风。至于沙发上和墙壁上的痕迹,先放着吧,之后再处理。
忙完这些时间也不早了,景云深重新给云朵放了粮和水,又换了个更大一些的收纳盒装了新的猫砂盆。这次他把猫砂盆摆在了阳台的大玻璃窗边。
套上大衣,景云深推门出去的时候,最后朝屋里看了一眼。
小毛团子正坐在茶几上看着他。它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他,身体整个姿态朝向他坐着。
比往常稍晚一些到了办公室,景云深把陈泽喊过来,平静地凝视了他几秒,把论文推给他,“回去重写。”
陈泽一脸沮丧地接过来,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迎面贺衍走过来,看他这样把他拉到一边,“怎么了?”
陈泽叹气,“大师兄,老师让我重写。”
贺衍接过论文,“我看看。”
一翻开论文,贺衍就看到陈泽原本的油印铅字边上满满的批注,他指给陈泽看,“喏,确实有问题,还都是表达上的标题,老师都给你改了。你回去研究研究,好好整改一下,再送来给他看,肯定没问题了。”
陈泽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论文上那写得很是工整好看的字迹,“都是老师给我改的,这得花多长时间啊。”
“老师刚才就说,让我回去重写。我还以为是直接放弃我了呢。”
贺衍拍拍他肩膀,“回去重写的意思就是想法不错但是表达有问题,赶紧回去按老师写的改吧。”
“嗯”。有了方向,陈泽眼睛一亮,冲贺衍笑着道谢,转身就跑了。
贺衍敲门进了景云深的办公室,看到景云深难得拿着手机而不是论文,有些好奇。
不过他没主动问,而是说,“老师,之前你说我实验数据有点问题,我这几天重做了很多遍,数据还是没变。你帮我看看?”
景云深点点头,接过贺衍手里的纸翻看了一下,指出了他一直忽略掉的小问题。
“这里改掉,就会成功了。”
“嗯。”贺衍明白了,点点头,准备离开。
“贺衍,”景云深突然开口叫住了他,停顿了几秒,问,“你养过猫吗?”
贺衍:……
“啊?”
“老师,你养猫了?!”
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贺衍出门的时候还有点恍恍惚惚回不过神来。他点开手机置顶的那个“深海冰川群”发了一条消息。
贺衍:老师养猫了!!!
昭昭:???
老周:冰川要融化了吗?
阿泽:我错过了什么?我刚从办公室出来,我怎么不知道老师养猫了?!还是大师兄消息灵通!
贺衍:老师说他家猫挺能折腾,还问我猫捣蛋怎么办。
昭昭:老师居然会问这种问题???
老周:这就是猫奴的诞生。
阿泽:老师养的猫,肯定也是学霸猫。
老周:不知道老师养的什么品种的猫,长什么样子。
昭昭:这莫非就是冰川融化的开始吗???!!!我在,我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