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围巾鲜嫩嫩笑出小酒窝的小姑娘,和黄围巾半眯眼没表情的大王。
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怎么看怎么喜感,引得陈玉兰直发笑。
这天周六,陈玉兰看着魏杏儿把装着蓝色围巾的袋子拿出来,平平整整地放在柜台下面,还用手轻轻抚了抚。
她笑了下,“给蒋槐的?”
魏杏儿脸微红,却点头,“是呢。”
陈玉兰用手轻轻理了理魏杏儿的鬓发,柔声说,“杏儿,希望你开心,幸福。”
魏杏儿忍不住往陈玉兰往里靠了靠,仿佛自己又是那个在外婆身边跑来跑去撒着娇的小女孩儿了,“外婆,我知道。回来以后,我一直很开心,很幸福。”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蒋槐当着陈玉兰的面接了魏杏儿递来的围巾,羞涩地抿了抿唇,还是毫不犹豫地就戴上了。
陈玉兰的红色围巾,魏杏儿的黄色围巾,大王的黄色围脖,蒋槐的黄色围巾。不同的针法,但那织围巾的手法却差不多。说不得织得有多好吧,但是就是让人看了就知道用了心的,看着就喜欢。
三人一猫一道在店里的时候愈发多了,大家看他们都觉得像是一家人。
有一天,蒋槐约魏杏儿到镇口他常钓鱼的河边散步。回来的时候,魏杏儿的小脸红扑扑的,唇边带着笑,小酒窝像是漾满了酒,甜得醉人。
陈玉兰望着魏杏儿,带着询问。
魏杏儿就点头,笑着说,“他说喜欢我呢。”
陈玉兰问她:“那你喜欢她吗?”
魏杏儿笑得眯起眼,坦坦荡荡:“喜欢呀,外婆,我喜欢的。”
陈玉兰眼角微微湿了。看着开开心心去做饭的魏杏儿,她心里暖意融融的。
半年前魏杏儿回来的时候,那样的憔悴,那样的委屈,满眼里都是说不出来的破碎,直让她的一颗心都被狠狠攥紧了,难以呼吸。
她心里怨怪自己的女儿和女儿的前夫。
这是什么样的父母?一个好好的孩子送到他们身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他们寻求自由了,有了自己新的幸福家庭了,就不能分出一点点的爱给她的杏儿吗?
陈玉兰更怨怪自己。杏儿的妈妈就是她自己的女儿。如果女儿不爱自己生出来的孩子,是不是代表着作为母亲的她也并没有做到一个母亲的职责,对女儿有所亏欠呢。
但此刻,陈玉兰看着魏杏儿,那些念头都逐渐淡去了。
杏儿自小在她身边长大,她长得很好。对人和善,对她孝顺。尽管自己没得到父母完整的爱,但对待别人的爱,却大大方方,从不会回避畏缩。
女儿重新找到了幸福。
杏儿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罢了,世间之事不得强求。也许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吧。
陈玉兰想着,等雪停了,要去老头子的坟头走一走,给老头子说一说。等说完了,心里面啊,就再也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了。
她又想,也许再下一次去老头子那里,杏儿就成家了。老头子见了杏儿和蒋槐一对登对的青年人,一定会开心的吧。
年前,天气终于晴好几天。
魏杏儿要陪着陈玉兰去给魏老爷子上坟,还要去买些黄纸叠元宝。本来想把杂货店关一天休息休息。
蒋槐却自告奋勇:“我来看店吧。”
“年前这时候,正是好卖货的时候呢。”
魏杏儿看他,“你能行吗?”虽说也不是很困难的事吧,但是守一天,遇到什么事儿可都得他自己解决了。
蒋槐看着魏杏儿肯定地点头,“我能行。”
他眼睛看向一旁晒着难得的太阳,打哈欠的大王,“还有大王呢。”
魏杏儿放了心,嘱咐他:“店里的事儿,大王都明白的。要是有什么找不到的,不知道价钱的,都问大王。”
“卖得快的,及时到仓库补货。可以叫大王带你去。”
魏杏儿这一点那一点地说着。蒋槐丝毫不觉得唠叨,听着魏杏儿说话,脸上笑呵呵的。
魏杏儿瞪他:“记住没有,老笑什么。”
蒋槐又觉得魏杏儿像猫了,现在像是一只凶巴巴的猫。
“记住了记住了,”蒋槐说,“什么不会,都可以找大王,对不对?”
他转身去,装模作样地对大王鞠躬作揖,“大王老师,拜托你多多赐教。”
大王翘了翘胡子。
魏杏儿被逗乐了,笑得直不起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