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内容还有不少,比如是被救助的,驱过虫、打完了三联,喜欢吃小鱼干儿,偏好鸡肉味和鱼肉味的猫粮之类的,满满当当写了一张纸。
林忱快速扫完,眼神又不由回到“喜欢小朋友”上。
感受工作人员小姐姐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等着他的反应,他握了握手,额头上渗出汗水来。
这种三十来度的高温他穿着长袖长衣走在马路上不会出汗,竟然在工作人员的视线里汗湿了额角。
林忱垂着头,避开了这种带着热度的注视。
工作人员小姐姐心下有些叹息,回头去看笼子里的小奶牛。她没说谎,黑糖来救助中心两个多月了,还没见它对哪个来看它的领养人这么热切呢。只是对着领养人嘶嚎什么的也太吓人了,肯定要把人吓走了。
小奶牛看着林忱,慢慢地不甩尾巴了,身体一转,朝笼子里侧转了过去,屁股对着外面。两只耳朵也垂了下去。
“它叫……黑糖吗?”
林忱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来。
小奶牛的耳朵突地重新立了起来,像是又和喵星接上了信号一样,立得笔直。
“啊?啊!”工作人员小姐姐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过了几秒分辨出来,突地又笑起来,“是呀,它叫黑糖。”
“要跟我到这边来签领养协议吗?”
林忱重新对上了那双墨黑又染着一丝蓝的猫圆眼儿,点了点头,“嗯。”
后来的画面林忱不敢再多回忆。他以为在人群里看猫已经是折磨,他以为跟工作人员对话已经是挑战,后来他才发现在众目睽睽之下签领养协议才是煎熬。
尽管那些看向他和他身边猫包的目光是善意的、热切的,也是充满羡慕和祝福的。
林忱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手续,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逃离了现场。
回家的路上,他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低着头,藏着脸,镇定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尖叫的内心,无数的陨石崩裂在他这片龟裂干涸的土地上,炸得烟尘四起,灰头土脸。
只有他捏着猫包袋子那用力到泛白的手指,才泄露出他的心情。
进了自己家的门,快速把大门关上。林忱恍惚了一会儿,才逐渐平静下来。
结束了……接下来的一个月,他都绝对不要出门。
林忱洗了把脸,坐回到客厅的沙发上。
猫包就放在沙发上,从黑色的网格布里,能看到小奶牛猫好奇地贴着网格布朝外张望,白色的猫胡子穿过网格布,支棱在外面。
看见林忱出现,小奶牛歪歪小脑袋,冲他轻轻叫了一下,“喵~”
看着不怕生。
林忱揉了揉腮帮子,让僵硬了半天的脸放松。伸手拉开猫包的拉链,放小奶牛出来。
猫包上方突然冒出一个可爱的猫猫脑袋瓜,好奇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没有迟疑,轻快地跃了出来。
还真的带了一只猫回来。
林忱觉得像一场梦一样,几个小时之前,房间里还只有他自己。而现在,已经有了一个黑白猫的小东西在到处嗅来嗅去,蹭来蹭去,时不时把路过的东西碰得发出响动,特别像是他制作的游戏里那个到处探险扛着斧头到处砍树挖洞的主角。
自己还……挺厉害的。
林忱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能坐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小猫在不大的房子里到处巡视,幻视一个接了巡山任务的小小精怪。它耳朵尖儿的毛长长的,工作人员说是聪明毛。
确实还怪聪明的,一到家里就知道熟悉房子大小,规划遛弯路径,跟家里那个扫地机器人看着一个样儿。
不得不说,林忱虽然非常害怕和人社交,特别恐惧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但他也着实是个内心活动相当丰富的社恐人士。
观察了一会儿,林忱觉得,黑糖不是只麻烦的小猫。就算他一句话不说,也不做什么,黑糖这只小奶牛自己也已经在习惯这个房子,全都溜达过一遍之后,它已经跳到客厅的冰箱上面趴了下来,小尾巴悠闲地垂下来,慢慢荡着。
黑糖像是在审视这个家里的一切。
林忱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对于他这么个每天固定12点才起床的熬夜党来说,早上9点多起床,出门又耗费了那么大的心力,此刻放松下来,真的已经困得可以直接原地见周公了。
他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准备回屋的时候,看见透过窗帘缝照进来的那道灼眼的光线。抬头看见正瞅着他的小猫那一身毛,想了想,拿着茶几上的遥控器给它开了个空调。
放了心,林忱晕晕乎乎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卧室里。点了卧室里风扇的开关,风扇叶呼呼地转了起来,他往床上一倒,眼皮就沉沉地盖了下去。
睡着睡着,他就觉得有什么毛毛的热热的一小团靠过来倒在了他臂弯里,安稳地贴着他,轻轻的呼吸声在耳边想起。他想睁眼看看,却被更浓重的睡意拖拽进深蓝色的海洋里去了。
不透光的屋子里温度不算高,风扇不停转动着带起微凉的风。
夏日的午后,整个房间里,一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