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说完,门彻底地关上了,四方的审讯室又一次剩下邹迟一人。
…
两场高强度的审讯下来,唐辞筋疲力尽,她从抽屉摸出一颗糖,丝丝甜意顿时弥漫在口腔,这才终于觉得活过来了。
审讯结束并不代表真的结束,所有人要根据提到的内容进行调查核实,看是否是真的,之后聚集在一起开会。
一套流程想必已经不陌生了。
夜已深,连日的暴雨导致宁昌温度创历史新低。
地面湿漉漉的,寒风密密麻麻地钻进唐辞衣领的缝隙,她站在原地,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有点想吃那家的馄饨了。
她没过多犹豫,裹紧身上的外套就慢慢悠悠地走向目的地。
天气冷,大家都不愿意出门,店里的客人都少了许多。
唐辞站在门口,收了伞,还是在里头望见一个熟人。
她先跟老板“打招呼,说“一碗招牌馄饨”,然后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开口:“孟老师,好久不见。”
孟婷闻言抬头,并不意外唐辞会来:“这个点……刚下班?”
“是啊。”唐辞说,“看样子你也是刚下班?”
“嗯。”孟婷送了一个馄饨进嘴,闻言应下。
话落,唐辞的饭也被送上桌,气氛冷场。
两人默契地低下头,吃着各自碗里的饭,谁也没出声。
直到孟婷先吃完,她擦了擦嘴,终于出声:“邹幼这几天没来学校,她是不是……”
“嗯。”
没等她说完,唐辞便早已预判了她的言辞,一眼看穿她想问什么:“她在我们这。”
“确认了吗?”孟婷还是不敢信,她班上那个乖巧懂事的邹幼怎么就成了杀人犯。
唐辞擦了擦嘴,说:“嗯。她已经承认了。”
孟婷:“她会判几年?”
唐辞只轻轻摇了摇头,虽未言明,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她不能说。
孟婷见状,瞬间就懂了。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多说其他的,两人就这么面对面,望着对方。
最后是唐辞先问:“你见过邹迟吗?”
“邹迟?”孟婷反问一句,“没有啊,我记得他不是失踪很多年了吗?”
“好。我知道了。”
一夜无梦。
翌日。
唐辞嘴里咬着三明治,早早地就来到工位上,看着身旁进进出出的同事,她却一丝焦急没有,不慌不忙地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
吃完,她拍了拍一旁顾淮的肩,走向与人群相反的方向。
她敲开了邹迟的审讯室大门。
唐辞手上带着橡胶手套,着装整齐地逆光站立,说:“邹迟,我们现在要提取你的口腔黏膜拭子。”
邹迟闻言道:“好。”
唐辞转身,从身后拆开采集工具,在邹迟的双侧口腔黏膜处适度擦拭,保证拭子上采集到足够多的细胞。
她迅速的装回进拭子密管内,当着执法记录仪的面她标记好邹迟的信息,然后放进物证箱内。
邹幼的流程也是一样的。
直到两人的全部采集完毕后,唐辞带着顾淮,直奔法医室。
而另一边,有关邹迟父女的相关案件讨论会已拉开序幕。
程时说:“先说邹幼,我们按照邹迟口中的描述找到了他们当年的服务区,距离宁昌市区还有一段距离,我们派人连夜赶去,经邹迟确认,他们就是在这里捡到邹幼的。但很不巧,那一片的确没有监控,无法证实他说的是真是假。”
“医院这边也的确能找到谢玲当年就诊的病例,但并不是邹迟说的先天性发育不全。”
程时调出谢玲的病例:“她的情况很特殊,属于嵌合型特纳综合征。这种病十分罕见,几千个女婴里面才会有一个。”
“但患上的人往往并不知道自己有病,这种病外表正常,会来月经,人甚至可以有正常的性生活,只是能自然受孕的概率极低。我们能遇到一个,已经算奇迹了。”
程时:“邹幼这边,我们按照她给的方位,的确发现了一个狗洞,上面的痕迹有新有旧,经过鉴定,新的痕迹出现的时间就在林纯出事的那几天。”
程时补充道:“那家店的监控已经按了许多年了,画面比较模糊。”
即便再模糊,众人也可以看见从画面底端,缓缓走出了一个一身黑看不清脸的人。她没带一丝犹豫,步伐很快地消失在顶端。
他还特别贴心,甚至还将两段监控录像放在一起,圈出出现的相同的人:“监控照不到洞的位置,但在当晚十一点左右,一位穿着全黑套装的人出现在这附近,穿的衣服与邹幼暴露在监控下的那身基本一样。”
“后来我们询问了一位保安,经他确认,这个洞的确存在很多年了,只是后来因为安全问题荒废了。”
程时说:“然后是何虹的事。邹幼的确没撒谎,小须村那一片一个监控探头都没有,唯一幸存的几个也早就坏了,没有直接有力的证据。”
“还有我们在她家发现的那辆推车,因为时间过了太久,加之又受到雨水的洗刷,检验科那边也只能确定是呕吐物一类,无法再做到更精细的。”
…
“她们那边还没结束?”会议结束后,陈以白回到办公室,问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没吧。”许旁说,“这种情况正常都要五到六个小时,现在才过了还没一半呢。”
“行。”陈以白打发他离开,“你先去忙吧。”
“哦……”许旁挠挠头,想不通自家队长绕这么大一圈干嘛,他难道不知道进度的吗!
夜深了。办公室内的人渐渐离开,高悬的吊灯一盏接一盏的被熄灭,只有一个地方,在黑暗中静静亮着。
陈以白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姿态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他看似看得很认真,可没人知道,陈以白余光不时撇向手机,身体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个小时了。
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叮咚——”
陈以白猛地拿起手机一看。
【唐辞:有结果了。】
是他最想看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