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爱她还是恨她。
她不明白。
“信里说的,是真的吗?”说了太多话,唐辞嗓音有些沙哑地说。
邹幼点头:“我问过李清平了,是真的。”
唐辞:“你现在怎么想的。是想就这样下去,还是……”还是按照信里说的找到亲生父母。
后半句话,唐辞还是没说出口。
她还是不忍心,这对邹幼来说打击太大了。
“不知道。”邹幼说,“如果可以,我能拜托唐警官你一件事吗?帮我去问问他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想……我有权知道真相。”
“好。”唐辞一字一句说,“我一定带到你的话。”
邹幼闻言唇角上扬,除了道谢她不知还能说什么:“谢谢你,唐姐姐。”
乌云密布,风裹挟着潮意透过未关好的窗,密密麻麻地往衣领里钻。
天气像是所有人的情绪,压抑又无奈,不知该说什么。
唐辞想到昨天看天气软件,整周的日期旁清一色挂着雨的标志,心口就莫名地堵得慌。
这雨下得人都没精神了。
但该干的活还是要干。
对邹幼的审讯结束后,众人休整没一会儿,大部队前往隔壁邹迟的审讯室。
熟悉的配置,熟悉的人,再次进来时心境却不一样了。
唐辞翻开独属于邹迟的那一页,说:“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再见了。”
邹迟强撑着身体,还是那句话:“怎么?可以给我判刑了?”
但这要忽略他唇边冒出的杂乱的胡茬,以及眼下明显的乌青。
“快了。”
“马上就如你所愿。”
此话一出,邹迟缓缓坐直,指尖不自觉地缴在一起:“……你说什么?”
唐辞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不是一直想要我们给你判刑吗?今天来就是通知你一声,你马上就可以完成你的心愿了。”
真到这一步了,邹迟偏偏还不乐意:“不……你们不是还没找到真凶吗!怎么就要给我判了!”
话音刚落,他脑中猛地一跳,一个荒谬却真实的答案猝不及防地冒出来:“是不是小幼来了?”
“是的。”唐辞点头,“她把一切都交代了。”
真到了这个关头,邹迟却害怕了,他的手和腿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她,她说了什么?”
唐辞笑了笑:“她把一切都撂了,你确定你还要坚持吗?”
听到这儿,邹迟卸下浑身的力气,整个人瘫在审讯椅上,嗓音带着浓重的倦意:“那小幼是不是跟你们说了她的身世了。”
唐辞应下“是。邹幼委托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她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就知道。”邹迟捂脸,“终究是我们对不起她。”
“我如果记得没错,捡到小幼的时候她应该才两三岁……”
雨水顺着车窗疯狂流淌,密集的雨珠噼里啪啦落在车顶,眼前视线模糊,整条路空旷又压抑。
年轻的谢玲坐在副驾上,脊背紧紧靠在上面,嘱咐邹迟:“你慢点开,不着急。”
邹迟说了声好,便继续目视前方,专注地开车。
谢玲不敢再打扰他,侧着身子,将头埋进座位与车门的缝隙,静静地望向窗外。
雨势太大加上时明时暗的路灯,周围什么情况根本看不清。
但偏偏谢玲很喜欢这种氛围。
这种可以放空自己,有足够的思考时间的氛围。
她累得睁不开眼,精神却异常清醒。
想到这几天她一直跟邹迟四处跑,去拉合作见人,没有什么结果就心烦。
她觉得,公司刚刚起步,本不该这么着急,稳扎稳打才是策略。
邹迟却不这么认为,两人为此甚至大吵一架。
算了。
找个时间再好好跟他说吧。
谢玲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于此同时。
车已经稳稳停在服务区的停车位上。
邹迟说:“你先去吧,我在车里等着。”
车窗外,谢玲听着雨滴落在伞面的啪嗒啪嗒声,绕道走进一个极为隐蔽的停车区。
她从怀里摸出一包女士香烟,懒散地靠在墙上,垂下头,橘色火光照亮半张侧颜,猩红的烟蒂在雨夜格外醒目。
她猛地吸了一口,那股烦躁才堪堪压下心头。
寂静的环境中,任何细微的声响总是格外清晰。
就像现在。
谢玲缓缓吐出一口浓雾,倏忽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双眸开始警惕地四处打量。
没人。
但那道声音还在。
谢玲寻着声源方向,蹑手蹑脚地往里走,视线最终锁定在角落里的灌木丛。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拨开叶子,视线却在看清草丛躺着是什么东西时,一瞬间,她浑身的血液凝固,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因为那草丛里,躺着的正是一个两岁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