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她女儿不怕死,他还不怕吗?”唐辞偏头,目光落向审讯室大门,她好似能透过大门,看见屋内的邹迟在所有人走后,双手紧紧抱着自己,四肢蜷缩在一起。
“现在就看两边谁扛不住压力了。”
…
另一边。
夕阳把天边染成温柔的浅橘色,邹幼站在院子,闭上眼,感受晚风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衣摆发丝轻轻飘拂的后扯感。
“小幼,吃饭了。”李清平走出厨房,在背后停下脚步叫住邹幼。
“好。”邹幼乖乖应下,端起洗好的碗整齐码在两人面前。
她能感受到,空气里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但她向来是对方不说从不主动问的性格。
就像现在,明明李清平已经多次抬起头,望来的视线也是欲言又止,可她就是装傻,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李清平叹了口气,终归还是她先败下阵:“今天唐警官来,把一切都跟我说了。”
“嗯。”邹幼从喉间挤出一个字,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然后呢,您想说什么?”
李清平问:“你做这些,是不是为了阿玲她们?”
“您觉得呢?”邹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李清平,“您觉得,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即便邹幼没有正面回答,李清平也清楚邹幼的答案了:“……那看来就是了。”
“您看,您这不是有结果,为什么还要来问我呢。”
她很不理解,李清平明明什么都知道,每一次却非要刨根问底,非要从她嘴里听见答案。
她不回答,难道真相就不是那个了吗?
李清平又问:“你知道自己这么做,要受到怎样的惩罚吗?”
“我知道。”
早在决定干这件事时,她就已经知晓自己的结局不会好到哪里去。
可。
她不在乎。
邹幼摆手,轻飘飘地回答:“我只需要她们为自己的事付出代价,这就足够了。”
“你去自首吧。”李清平眼眶里蓄满泪水,倏忽抬头,以一种恳求的姿态抬眸哀求邹幼,“真的,小幼你去自首吧。外婆知道现在自首了判刑会适当减轻的。”
“……自首?”邹幼好似听见什么离谱的事,闻言扯了扯嘴角,“这不可能。”
“我就在这儿等,等到她们找到证据逮捕我的那一天。”话未说完,李清平便出声打断,她好似很有把握,此时眼神格外坚定,“不,你会去的。”
邹幼歪着头,神情迷惑地望向李清平,思考她的语气为何会那么笃定。
对面,李清平扶着两边,颤颤巍巍起身,故意避开邹幼的视线,转身出门走进她的卧室。
而等她回来时,手里便多了一个跟邹迟留下的一模一样的信封。
李清平坐下,将已拆开的信封递给邹幼,说:“看完,我想你会去的。”
邹幼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接过那个信封。
在看见信里的内容时,她脑中“轰”地一声炸了,一片空白。
彼时的李清平,早已在邹幼做选择时缓缓阖上双眸,直到听见耳旁传来邹幼沙沙的翻纸声。
她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窗外,浓厚的云层压满夜空,天地间一片昏暗,没有星星,也遮住了月亮。
李清平死死闭着眼,不敢看此时的邹幼会是什么表情。她觉得时间好似过了很久,久到时光凝滞,万物无声。
总归要面对的。
李清平眼皮微微抽搐,艰难地睁开双眸。
她看见饭桌对面的邹幼,脸上依然是无波无澜,可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她现在情绪很激动的事实。
李清平见状只能立刻安抚,语速飞快道:“小幼你冷静点!你要相信她们是真心爱你的!”
长时间积压的情绪,在此刻一并爆发。
她眸底怒色翻涌,再也按捺不住火气:“你说!上面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清平吓得缩回脑袋,低声说:“……是真的。”
愤怒几乎要冲破理智,可邹幼看见李清平越埋越低的头时,她反而笑了,脸上只剩对自己的嘲讽:“……好,很好。”
她握着那封信,起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客厅里,李清平的头埋在臂弯处,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溢出。
她这才意识到。
小幼,永远不会原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