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奶奶两只手被架起来,膝盖跪地,嘴里哭天喊地地臭骂:“李清平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还我孙女!”
她本在家好好坐着,听见动静但不想出来。
直到有人闯进来说好像她家小虹是隔壁邹迟弄死的,这才踉踉跄跄跑出来。
过来一听还真没骗她。
何奶奶用力地挤出泪水,但脸上除了褶子,唐辞半分悲伤也看不出来。
她还在骂:“啊啊啊啊啊!我孙女多可怜啊,就这么平白无故被她一家人杀了,小虹跟你们关系那么好,怎么忍的心来!”
她挣脱开身边人的束缚,站起来大喊:“李清平!你给我滚出来!做了没胆承认是吧!”
“想干嘛!啊!你们想干嘛!”唐辞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出来的。
她先扫视一圈,围在这看热闹的众人纷纷低下头,见状,又将视线放在何奶奶身上,嗓音放轻:“您有什么事别在这儿说,我们回家说,好吗?”
何奶奶甩开她的手,不留情面地讲:“有什么话在这说就行了,正好让乡亲们一起听听看,大家说是不是!”
村民们闻言跟着起哄:“对啊!在这说就行了!”
唐辞深呼吸一口气,尽力维持话里态度平和:“我们已经在调查了,等有结果了一定会告诉您的,请相信我们好吗。”
“那你说!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结果!”何奶奶继续咄咄逼人,“你说这么多总得给我一个时间限制吧!一周?两周?还是一个月?一年?”
唐辞因为压制怒气,脖颈青筋竖起。但她知道这种场合她不能语气差不能冷脸,否则就会被贴上态度恶劣的标签。
她再次吐出一口气,正想开口好好跟何奶奶解释,陈以白在这个时候出来了。
他把唐辞护在身前,半眯眸,向成半圆形的人群环视一圈。他站在中央,冷声开口:“各位请放心,我们是警察,不会包庇任何一个人,也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
陈以白气场太过强大,在他面前,何奶奶不敢多说什么,只好悻悻地退一步:“行吧,我等着你们的答复。”
她“哼”一声,转身回到院子,故意重重地砸门,去发泄她的不满。
当事人走了,其他人也没理由再待下去,拉着自家人的手便推搡离开。
水泄不通的巷子转眼就空了,地上残留的痕迹还可以依稀看出刚刚混乱的场面。
陈以白比唐辞高出一个头,想到唐辞被所有人针对的情况,他眸光担忧地落下:“没事吧。”
“没事。”唐辞摇头,心里还惦记院里的事,“快回去吧,里面还没结束。”
“好。”陈以白表面应下,心里却想的是等结束了再问一次,不然他不放心。
院内的人心惊胆战,个个耸肩噤声,见唐辞关上门回来,这才松一口气。
而此刻,中央出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李清平肩上搭着外套,脚上一双棉制拖鞋,她脸色苍白,向前一步跟唐辞打招呼:“唐警官。”
“李奶奶。”唐辞颔首,“您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还出来了。”
李清平说:“已经好多了,这不听见外面有人叫我,出来看看。”她指的是何奶奶骂人那事。
唐辞只能安慰她:“您别放心上。”
李清平笑笑摇头,表明这点事还不至于她放心上。
这点事不在意,但她有其他在意的事。
她拉过唐辞的胳膊,凑在她耳旁低声说:“唐警官,您能跟我来一下吗?”
唐辞嗓音放柔:“当然可以。”
李清平当着众人的面,拉住唐辞的手,缓缓走进屋。
屋里只有一盏床头灯工作,唐辞用脚,从一旁拉过一张凳子,她坐在上面,仰着脑袋问:“您想说什么?”
李清平坐在床边,垂眼纠结许久才开口:“……唐警官,我家小幼,真的参与了吗?”
没有邹迟。
只有邹幼一个人。
这话的意思就很耐人寻味了。
“……对。”唐辞点头,“邹迟已经把全部都交代了,她自己也承认了。”
李清平点点头,又问:“她会判几年啊?”
唐辞摇头:“这个我不知道。”即便知道她也不能说。
“好。”李清平重重地点头。
唐辞想到来的时候邹幼说的一番话,最终还是说出口:“我想问,在这之前您知道这件事吗?”
李清平摇头,又在摇完头同一时间点头。
唐辞:……?
什么意思?
“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我自己看出来了。”李清平苦笑一声,“小幼是只要她不想让你知道的事,就一定不会让人看出来,但邹迟不一样,他藏不住事。”
“况且我也有眼,车上那个痕迹我不是看不出来,联想一下就知道了。”
唐辞听懂了:“所以您是早就知道,但故意在邹幼面前装你知道吗?”
李清平说:“本来是这样想的,但今天唐警官你都这样问了,那肯定还是被小幼看出来了。”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没想真能瞒得过她。”
唐辞刚想开口,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
陈以白推门进来,轻声说:“这边结束了。”
“好。”唐辞应下,把头转向李清平,“那我们先走了。”
李清平:“嗯,我就不出门送你了。”
“收队!”陈以白一声令下,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小小一间屋子只剩李清平平缓的呼吸声,她俯身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封牛皮纸包装的信封。
就着昏暗的灯光,李清平看清了上面写的字——亲启。
她沿着边缘撕开,掏出里面两大张信纸,一字一句,开始缓缓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