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儿子整天连门都不出怎么就会杀人了呢……
邹幼再次开口,戳破两人之间最后一层窗户纸:“他是一个杀人犯,我是杀人犯的女儿,您应该不知道,我也参与了。”
李清平脑中嗡嗡响,借力起身,逃避现实般转身离开。
这几年因为过度操劳,李清平的腰不是很好,每每疼痛时只能勉强弯下身子,用腿发力向前行走。
邹幼坐在原地,倏忽发现李清平的腰已经弯成快三十度角,跨出门槛时也需要扶着门框才可以过去。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邹幼不知道。
空旷的客厅只剩下她了。
风吹开没关紧的大门,邹幼捏住筷子,夹起已经凉的菜,就着米饭送进嘴里。
她现在饭量越来越少,一碗米饭动了几口就不吃了。
她先将剩菜放进冰箱,然后拧开厨房门,把吃过的碗洗干净放回原位,回到卧室。
邹幼的卧室很干净,被子整整齐齐铺在床上,床头没有任何装饰,右手边靠墙的书柜摆着各类书籍,古今中外,应有尽有。
她坐回书桌前,翻出早上还未写完的习题,继续落笔。
窗外的天早已黑透,气温骤降。
邹幼停笔,把写好的放在左手边,然后又从右手边抽出一本生物练习册,与此同时,夹缝掉出一个信封。
信封是牛皮纸包装,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邹幼亲启”四个字。
她指尖轻轻抚摸这四个字,心中几分感慨。
都快忘了上次看邹迟写字是什么时候了呢。
邹迟以前练过书法,笔锋苍劲有力,那一笔钢笔字更是一绝。
记得小时候她天天缠着邹迟,让他教自己写毛笔。
可惜那个时候她太小,还不懂控笔,每次写出来的毛笔字要么糊成一团,要么丑得要死。
她生气了。
邹幼摔笔下凳,婴儿肥的两颊气鼓鼓的,说邹迟不好好教,跟他小吵一架。
但吵完永远是邹迟先低头。
邹迟会出门一趟,带回来一大兜她喜欢吃的零食来求和。
到这时往往她便会傲娇地嘟起嘴,勉为其难地原谅他。
时间久远。
但时至今日记忆依旧如新。
邹幼望着信封,露出这么久以来第一个笑容。
以为她就会撕开看了吗?
不。
下一刻,邹幼冷脸拉开抽屉,将信封扔进去,全身心又投入面前的习题。
就当刚刚的一切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夜好梦。
翌日。
一长串车辆紧随其后,绕过弯曲的山路,穿过茂密的丛林,终于来到小须村村口。
即便众人已经最大程度降低存在感,选择不按喇叭不走大路,但一排排车停在路边又太过晃眼。等到唐辞推开车门时,附近已经站了一群看热闹的村民。
他们三五成群,手里依旧捧着一把瓜子,叽叽喳喳地用不小的音量讨论。
唐辞从村民面前经过,还听见他们在说。
“猜猜又是来找谁的?”
“不用想肯定还是为了何虹那事来的!”
后面还说了什么,但因为距离太远,唐辞已经走进巷子,没听清。
无人打扫的巷子两旁落叶堆成小山,风一吹,又卷起灰尘向前跑。
窄巷被人群堵得一眼望不到尽头,村民站在队尾,踮起脚尖看见唐辞她们在邹幼家门口停下步伐,嘴里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这跟她们预判的也不一样啊。
几个妇女对视一眼,知道即将有好戏看了,纷纷跑回各家招呼人出来凑热闹。
而最前方,唐辞深呼吸一口气,迈上台阶,敲响了实心的大门。
门拴从里面抽出来。
开门的是邹幼。
今日她穿了一身居家服,毛茸茸的领子堆在细细的脖颈,表情很淡,一点也不意外唐辞的到来。
她说。
“你们来了。”
“嗯。”陈以白跨进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搜查令,“邹幼,你父亲邹迟目前涉嫌杀害何虹,现我们依法对他的住处进行搜查。”
“好。”邹幼点头,往一旁侧身,留出足够进人的空间,“你们进来吧。”
熟悉的院子,再来时心情却不一样了。
一群人朝客厅、厨房、院子三处四散人手,试图从中挖掘到可以定邹迟罪的证据。
唐辞站在门口,视线落向曾经邹幼说的那间杂物间:“那个是邹迟的屋子吧。”
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嗯。”邹幼点头,“上次骗了你,抱歉。”
唐辞:呵呵。
唐辞没吭声,身体下压穿过横在中间的树枝,掌心缓缓推开那扇铁门。
里面的场景令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