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林纯说得很干脆,“当时病房里除了我们三人外没有其他人,无法做证。至于我刚才说的事情……你可以去问王总,他当时也知道。”
林纯的回答可谓是一点错都挑不出来。
有理有据,前因后果都非常完整。
空旷的会议室再度陷入沉默。
林纯活动了下手腕,主动开口打破僵局:“唐警官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开口,这次我一定把知道的以前没说的都告诉你。”
“不用了。”唐辞面无表情地拉开座椅,“你回答得非常好。”
林纯起身向前,与唐辞面对面站着:“能帮到你们破案是最好的了。”
最后的交涉工作由陈以白出面进行。
原因无他,唐辞早没心情了坐里面了。
她这人平生有两大讨厌:一是弯弯绕绕的人,二是麻烦的事。
但同样,她讨厌的限度极高,平常不会轻易摆脸。
好巧不巧,林纯就占了第一种。
一个看起来二十四好公民,实际嘴严得你不问从来不主动说。
她想到一句话——热脸贴冷屁股。贴林纯的冷屁股。
“走吧。”陈以白出现在三人眼前,身旁还站着林纯。
林纯抬眸望着他黑漆漆的眸子:“那我就不送你们了,陈警官慢走。”
“嗯。”陈以白一句废话也没说,扭头就走。
这一趟依旧是顾淮开车。
顾淮摆出一副准备发车的模样,侧身坐着问在副座的陈以白:“队长,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陈以白不带半分犹豫地回答:“宁心人民医院。”
顾淮踩下油门,车辆倏忽冲了出去:“好嘞。”
去的路上唐辞就给王津发了信息,说自己在过去的路上了,但对方应该在忙,直到车辆到达医院楼下时王津都没回复。
唐辞低头翻着之前发来的地址:“就是这栋,四楼。”
顾淮指尖旋转钥匙,把车停稳后走过来。陈以白蹙他一眼:“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上到四楼。
门口值班的还是前天那个女护士。
她的脑袋挡在电脑显示屏后面,耳朵听见些动静,一抬头就看见站在前方的唐辞:“你又来啦,王主任还在看病人,还得等一会儿。”
“好。”唐辞微微一笑,“等王医生忙完后麻烦您告诉我们一声。”
“这是应该的。”女护士说完顺势坐下。
唐辞坐在椅子上,静静观察着门口的情况。
今天的病人应该比上次的多,门口有几个人面色凝重进进出出好几趟。
直到门外的人走得差不多,王津才边摘口罩边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看到你的信息,今天病人有点多让你们久等了。”
他先将视线投向陈以白,礼貌性地伸出一只手:“这位就是陈队长了吧,久仰大名。”
陈以白虚虚握上,回道:“你好。”
王津其实并不胖,至少身上没有这个年纪的男人该有的啤酒肚。
许是因为职业的关系,每次听王津讲话唐辞总觉得身心莫名地放松:“你们一会儿还有事吗,要不我们边吃边说?”
客随主便,陈以白吃什么都可以:“那自然是好的。”
电梯口的指示灯沉默跳动,红色数字慢吞吞地往上爬,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王津站在电梯口,边颔首与经过的同事打招呼,边跟陈以白说:“陈警官有所不知,我们医院的饭堂可是出了名的好吃,你们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是吗?”陈以白应付道,“那我待会可要好好品尝一下了。”
话音刚落,泛着银色光芒的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王津迈开腿,五个人走进去,轿厢顿时变得拥挤:“走吧。”
此时正是下午一点,饭堂里的队伍还是排着长龙。
医生是没有真正的休息时间的。唐辞打完饭刚坐下就发现自己身旁的医生接了一通电话,扒了几口饭便匆匆离开。
王津咬了一勺饭,开口:“是为了昨天的那通电话来的吗?”
“嗯。”唐辞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您还想起些什么其他的吗?”
“其实昨天已经说得算全部了,后面我也想不起来什么了。”王津很遗憾地说,“不过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一件事。我记得有一次林纯专门找过我,说想了解谢玲的病情。”
“那您告诉她了吗?”
王津摇头:“没有。医生不能随便透露病人的隐私,她问了我挺多次,但我一次都没有告诉她。”
他夹了一筷子肉,余光瞧见饭堂门口走进来一个人,他扬声说:“护士长!这儿!”
被叫的人笑笑点头,她先去打饭,然后端着餐盘走过来:“好巧啊,主任。”
王津向几人介绍:“这是我们科的李护士长,之前也负责过谢玲那个病房,有些事她可能比我更清楚一些。”
“护士长好。”唐辞放下筷子打招呼。
李护士长的全名叫李归敏,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李归敏肤色偏黄,很瘦,皮肤也不好,一头发质粗糙的头发被盘成一个低丸子头。
“为了谢玲的事来的啊……”她想了许久才说,“有一次吧,记得有一次我去送药,那个时候正好是中午,病房里的家属都在给病人喂饭,林纯也是,但是她们那个病房的氛围特别奇怪。”
“奇怪?”
“我看见谢玲的眼神很凶狠,嘴还紧紧咬着勺子,两个人之间就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