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说唐辞也早就发现了。
一开始因为何虹的案子林纯参与是需求。
但……后面的呢?
隐瞒警察与何虹见面的事实,隐藏曾是邹迟夫妇助理的真相。这就好比挤牙膏,只有唐辞她们去找,林纯才好似大发善心地挤出来一点。
她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现在没机会想那么多。唐辞出声,回答陈以白前一个问题:“感觉到了。可是这又能怎样,要是她不配合调查我们指不定还要再去几次。”
这话不假。
唐辞起身:“我先出去了,有事你再叫我。”
“嗯。”
…
“唐姐。”许旁瞥一眼腕上手表的时间,“你跟队长说啥,进去半小时了。”
唐辞用手把许旁的头扭过去:“小屁孩,管那么多干嘛。”
许旁揉了揉头发:“啧,说案子就说案子,还问我管那么多干嘛。”
唐辞斜眼盯着许旁,后者被看得心里发毛,瞬间怂了不敢再发言。
其实唐辞不是针对许旁,只是没有由头地很莫名的心烦罢了。
她想发泄,可手边却没有东西能让她发泄。
她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要找个地方把这糟糕的情绪发泄出去。
所以,她当即便决定了一件事。
“砰!砰!”——
“再来!”唐辞大声呐喊!
唐辞一张脸被汗浸湿,发丝被紧紧地贴在脖颈,她换了一身运动背心,此刻双手戴着拳套,眉目狠戾地看着对打的同事。
两人一来一回不知道多久了,对面那人大喘气,双手虚握成拳努力站定——他早就没力了。
但唐辞显然不知道疲惫,即便累了她也不想离开:“来啊!打不动了吗!继续!”
陈以白就是在这个时候单手插兜慢慢悠悠走进来的。
男同事余光瞥向大门,在看见陈以白的身影好似看见了救星,这个时候腿也不软了人也不累了,自说自话:“陈队!你来啦!我本来不累的那你来了我给你让位吧,不用跟我客气的,你用,你用,我先走了明天见啊。”
边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下,他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东西,没给陈以白任何开口拒绝的机会。
陈以白望着他狼狈的身影,看破却不说破:“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刚好。”唐辞翻身下台站在陈以白面前,“上去,陪我打一场。”
陈以白应下:“好。”
他来,本就是来陪唐辞打的。
打拳是突发奇想,陈以白没有准备合适的衣服,只将套头卫衣脱下,露出里面那件黑色短袖,他捞过那人留下的手套,两手对撞翻身上台:“来。”
唐辞摆出迎战姿势,迅速出拳。
男女力量悬殊,更何况对面是常年健身的陈以白,身体素质不知道比唐辞好几倍。
这一场是必输的比赛,但她就是不想放弃,咬紧牙关依旧拿出百分百的力量对抗陈以白。
直到唐辞彻底没力,扔出一句:“不打了,不打了。”她一屁股坐在台上,抬手用牙咬开拳击手套的魔术贴,好似一只渴求水分金鱼大口喘气。
陈以白只出了一点汗,甚至连衣服都没湿,边脱手套边在唐辞身旁坐下:“发泄完了?”
唐辞递给他一条汗巾:“你来的时候就发泄完了。”
陈以白擦了擦额上的薄汗:“那还跟我打。”
“来都来了,别白来。”唐辞偏头,上下打量陈以白,“不过你是不是又强了,感觉打着不一样了。”
陈以白笑一声:“有没有可能是你累了呢。”
唐辞没回答这个问题,又听见陈以白问:“还烦吗?”
她摇头:“早没事了。”
“因为林纯?”
“一部分是她的原因吧。”唐辞反手撑在身后,呼吸渐渐平稳,“还有一部分是案子一直没有进展,我烦心这个。”
“会过去的。”陈以白站起来,伸出掌心放在唐辞面前,俯看着她:“走吧。”
唐辞不解但老实握上,借陈以白的力起身:“去哪儿?”
陈以白说:“打了这么久,总该犒劳一下吃顿饭吧。”
今夜无月,厚厚的云层压得令人喘不过气。
这次陈以白没再带唐辞去米粉店,而是去了警局右拐的一家大排档。
此时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大棚里红蓝塑料凳交错放置,男人们指尖夹烟,一口酒一口串,慷慨激昂地指点江山。
唐辞她们进来恰好还有一桌空位,刚坐下,老板娘便捧着单子问:“两位,吃什么?”
陈以白说:“一瓶啤酒,十串羊肉串。”
“好嘞。”老板娘飞快地记下,“您稍等。”
唐辞曲着腿,手肘撑在关节处,笑嘻嘻地说:“陈队长今天主动破例啊,这是遇上什么事了。”
“没事就不能找你喝酒了?”陈以白用起子顶开啤酒盖,“不要跟季局说。”
唐辞给两人满上,啤酒沫倏忽溢出来:“我是打小报告的人吗?”
话音刚落,老板娘将十串刚烤好的羊肉串端上桌:“羊肉串好咯!”
银色锡纸上,羊肉串滋滋冒油,表面撒上均匀的胡椒粉和辣椒面,在明亮的白炽灯下尤为明显。
唐辞先拿起一串,细细品尝,然后作出评价:“好吃。”
陈以白喝了口酒,边吃边跟唐辞交代明天的行程:“我们要再去找一趟林纯,顺便去一趟医院。明天,我来接你。”
“好。”
高楼底下车水马龙,人们脸上尽显疲态。唐辞站在楼底下,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建筑。
又是这个熟悉的地方。
陈以白站在首位,干脆利落地挥手:“走。”
一群人声势浩大地上到林纯公司所在楼层,后者像是早有预感,在陈以白被前台小妹带到会议室时,林纯端坐在此,视线透过陈以白看向一旁站的唐辞:“唐警官,又见面了。”
唐辞上前一步,冷脸盯着林纯。
“可惜了,我并不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