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好,过得非常好。”李清又听见邹幼悠悠地补充道。
大概李清自己都没想到,听见这话,她的第一反应是——
凭什么。
对。凭什么。
凭什么作恶的人可以不用付出代价,坐享其成前人成果。
这不公平。
邹幼眼眸清凌凌地望着李清,暖色的灯光烘托邹幼的脸庞更加柔和,她说:“有些事,也许瞒不住了。”
那日过后,11·8案停滞不前,所有线索摆在眼前,众人就是无法再从中找到突破口,只能看着干着急。
可却在某一日,唐辞意外接到了报警。
她心事重重地坐上陈以白的车,身后许旁的表情同样很难看。
路面映着灰蒙蒙的天,风裹寒意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味道,连环境都在诉说着人们的不甘。
唐辞拎着法医箱,上到六楼林纯的家,首先看到的就是客厅的一地凌乱。
“地上的血迹呈滴落形,血渍左右横划,可以看出那人的脚步慌张,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一样。”唐辞顺着脚印一直往里走,最终停在了浴室门口,“看来...这就是案发现场了。”
浴缸里的水是鲜红色,地上的血渍早已凝固,墙壁上的痕迹可以看出当时的激烈,整间浴室弥漫着腥味。
唐辞环视一圈,问:“人呢?”
一旁的警察答道:“送去医院了,不过……好像她的精神出问题了。”
唐辞拧眉:“精神出问题了?”
“是的。”医生抬了抬眼镜,点头,“患者送过来的时候我们治疗的时候,她一看到针头就应激,嘴里也一直在说什么‘不!我没有!不是我做的!’一类话。”
陈以白了然:“那您说我们现在去可以吗?”
医生想了想,镜片底下双眸神色淡然:“病人现在情绪还不是很稳定,现在贸然去的话我觉得你们也问不出你们想问的。我不建议这么做。”
医生都这么说了,那自然还是要听专业的。陈以白低头看见他胸前挂的工作牌:“谢谢魏医生,如果病人醒了麻烦您通知我们一声,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一定。”魏毅笑着送两人离开。
唐辞和陈以白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走到住院部来到林纯病房前。
病房大门紧闭,两位警官守在门口,见陈以白过来便退到一边,留出一块空地。
唐辞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看向静静躺在病床上的林纯。她偏头,问一旁的陈以白:“你觉得这件事会是谁干的。”
陈以白沉默,并未回答唐辞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低下头看向腕上的手表:“那边应该也结束了,该回去了。”
回去依旧是陈以白开车。
跟他说的差不多,唐辞前脚刚到,后脚许旁一队人就回到警局,没多久又马不停蹄地走进会议室,唐辞见状喝了杯水,跟了上去。
案件分析会即使没有尸体法医也是要出席的。
“出事的业主名叫林纯,是我市一公司经理,报案人便是她的助理,据她说,今早林纯本有一个很重要的会必须出席,但已经超出约定时间半个小时都不见人来,打电话也打不通,这才觉得不太对劲,然后立马赶到受害人所在小区,破门后顺着方向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了。”
“根据我们的摸排,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家中财物没有丢失,可以暂时排除图财的动机。”许旁说。
“卧室床体有躺过的痕迹,我们推测凶手先进的卧室,然后跟着受害人一路来到浴室。在浴室我们发现了一把沾血的水果刀,上面的血迹和指纹经过鉴定都是林纯一人的。整间房子没有打斗的痕迹。”
“但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东西。”说着,许旁调出照片。
坐在主位的陈以白看清是什么后,问:“音响?”
“对。”许旁点头,“里面还有一段录音,声音被处理过,但经过鉴定内容不是AI合成的。”
许旁按下翻页笔,一段十五秒的录音同时响起在众人耳畔。
“李萍,你该死,你害死了那么多人,就不怕遭报应吗,就不怕那些因你而死的人找你索命吗。你该死,你该死,你去死吧……”
后面是长达数十秒的重复‘你该死’和‘你去死吧’。
录这录音的人想必很聪明,声音不是简单的变声,还用AI技术彻底替换原声,让警方无法通过这份录音轻而易举地就恢复音色抓到凶手。
“凭这个录音就可以逼疯一个人吗?”许旁回来路上也听说了林纯疯了的事,他显然不太敢信。
坐在台下的程时默默举手说:“有没有可能是还有天气原因……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见,昨晚下了好大一场雨,雷声也响,我都被惊醒了好多次。”
唐辞跟程时想的一样:“打着雷,音响循环播放,如果再加上林纯自己心中有愧,在这样一个环境下被逼疯不是没有可能的。”
唐辞倏忽想到录音里的内容:“刚刚里面喊的,是李萍这个名字是吧。”
许旁:“是啊,这个名字怎么了吗?”
唐辞摇摇头,跟许旁解释:“林纯是李萍后改的名字,按理说她现在接触的人是无法知道她以前的名字的,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陈以白瞬间理解了唐辞的意思:“那说明害她的人是在之前就认识她的。”
此话一出,范围立刻缩小一大半。
在小须村的那段时间,林纯认识的人很有限,与她有仇并且想害她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按照这个方向调查,抓到真凶只是时间问题。
陈以白说:“现场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许旁如实禀告:“没有发现脚印和指纹,但我们在浴室找到了一枚血手印,看大小像是女性的手掌。”
“女性?”陈以白看向一边的程时,“监控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程时:“小区前后两个门口的监控我都看过了,没有发现可疑人员的进出,但在小区两百米范围内有一家快餐店的监控拍下了一个人。”
话落,程时按下播放。
监控探头年代久远,画面模糊画质低下,但即使这样也不难看出,监控画面最下方,一个身穿黑色连帽卫衣和黑色工装裤的人缓缓出现,那人走到正中央,像是感受到身后监控的存在,停下脚步,抬手,摘掉了兜帽,一张艳丽的脸就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之下。
程时就是在这时按下暂停的。
画面最后的那张脸在场各位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很熟悉。
“怎么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