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说:“喂,怎么了?”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她惊愕地抬起头,瞳孔对上对面时越安静吃饭的模样:“好。我现在回去。”
唐辞拿起餐布擦了擦嘴,一脸歉意说:“抱歉,局里有点事,我可能要先走了。”
时越很理解人民警察的工作:“那我开车送你吧。”
“没事。”唐辞彬彬有礼,“没事。我自己开车来的。”
“好。”时越目送唐辞离开,“路上慢点。”
车水马龙的街道,喧嚣且热闹。唐辞踩着超速线,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回警局,她拎着包坐在最近的座位,正巧赶上程时汇报。
程时说:“按照我们查到的资料,这个邹幼应该是五年前就患上抑郁症,而且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停药,但到底是什么病情就无法得知了。”
陈以白单手撑着脑袋问:“何虹呢?她的有查到什么吗?”
“很奇怪。我把整个宁昌的医院都翻遍了,都没有找到她的病历。那现在就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她根本就没有去医院,二是她用了别人的名字去的。”
“她妈妈那边有什么发现的吗?”
“暂时还没什么发现,全市叫李萍的人太多,我们也不清楚这个李萍现在是否还叫这个名字,是否还在宁昌待着。”
“还有就是之前怀疑的嫌疑人邹强,案发前几天他因为聚众赌博被派出所拘留一周,今天才刚刚放出来。”
“那岂不是一个嫌疑人也没有了。”许旁瞥了眼陈以白,圆眼一咕噜倏忽想到一个解决方法:“队长,我看不然找季局去吧,三下五除二直接杀到何虹家一探究竟。”
陈以白笔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落下,墨水在纸面泅出一个深色墨圈。他起身,抛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我去趟局长办公室。”
陈以白走后,整间会议室的气氛就轻松下来。许旁一早就注意到了唐辞,他左瞄瞄右瞄瞄,开口问她:“诶,唐姐,你今天这是准备干嘛去啊,穿这么好看。”
倒不是许旁瞎说,而是唐辞今天穿得确实不一样。
一身米色毛衣配上卡其色的大衣,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甚至还为了显示自己的重视,脸上还化了淡妆。
要知道她平常可是洗把脸随便抹个护肤品就来上班的人。
“别提了…”唐辞感觉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相亲去了。”
“相亲!”许旁吓得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怎么好端端突然相亲去了?”
“母亲大人让的呗。”唐辞趴在桌上说。
许旁目光一顿,视线落在门口的陈以白上,一脸期待地望着他:“队长!你回来了!老季怎么说!”
陈以白没表情地说:“搞定了。”
许旁胳膊上下一挥,一副胜利的模样:“搞定!什么时候去?”
“明天。”陈以白面无表情地坐回位置,“干活去吧。”
唐辞烦躁地哼唧几句,脑袋突然灵光一闪,起身跑向队长办公室:“陈队长,那我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陈以白偏头瞥一眼腕上的手表:“再等二十分钟,六点走。”
“行。”唐辞欣然接受。
唐辞哼着小曲,慢慢悠悠走在小路上,心里已经对今晚的晚餐吃什么有了决定。
她拐弯走进小巷里,越走越深,最后在一家米粉店停下脚步。
米粉店的位置很隐蔽,但开了很多年,味道一绝。唯一一个缺点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是一对老年夫妻,不送外卖,唐辞她们很少来吃。
因着店主两人都姓王,米粉店全名就叫老王米粉店。
店头只是简单修了牌匾,摆了几张桌椅板凳,夫妻俩在外面支个摊子就是家米粉店了。
“王大娘!我又来了!”唐辞欢喜地凑到大娘面前。
“小唐来啦。”王奶奶一脸笑看着唐辞,“今天想吃些什么。”
“一碗招牌米粉,多加点醋。”
“好嘞,你先坐会儿,现在给你煮。”
唐辞刚坐下,身后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王奶奶,一碗米粉,不要香菜。”
唐辞回头,震惊道:“队长?!”
陈以白闻言,先是一愣,像是没想到唐辞也在这儿,他迈过门槛,坐在唐辞对面:“好巧。”
唐辞有些尴尬地闲聊:“队长你是下班了吗?”
“没有。一会儿还要回去。”
“奥…”
因着店里只有唐辞和陈以白两个顾客,王奶奶三下五除二便做出来了。
唐辞指尖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打字,而后又抬头朝王奶奶说:“奶奶!再要一碗打包!”
王奶奶:“好。”
陈以白低头嗦粉,随口一问:“怎么又点了一碗?”
“给小胖点的,不然太对不起他了。”唐辞刚说完接单的骑手就赶到了,她将桌上王奶奶打包好的粉递给骑手,嘱咐他,“小心点,别撒了。”
唐辞和陈以白吃饭有个共同的习惯,都不爱边吃边说。此刻穿堂风呼啸刮过,店里只有水龙头落在水面的滴滴声。
饿到极致。唐辞连碗里的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她擦擦嘴:“那队长,我先走咯?”
“好。”陈以白说,“那到家了你给我发个信息。”
“行。”
翌日。
今天的天气格外得好,蓝天白云,冬日暖阳透过指缝斑驳地落在唐辞身上,她摇下车窗,闭上双眸,静静地感受属于大自然的气息。
寻着记忆中的路,唐辞再次敲响何虹家的大门。
何奶奶步履蹒跚地打开大门,见状吓得不由变了脸色。
陈以白的身后,乌怏怏站了一群警察,其中一个肩上扛着执法记录仪,身姿挺拔地站在最前端。
何奶奶手指不自觉地颤抖:“陈警官,这怎么这么多人?”
陈以白利落地掏出搜查证,一字一顿说:“我们依法对何虹家进行搜查,请您配合。”
何奶奶一句话没说,沉默地给众人让路。
一群身着统一制服的警察分散在屋内。何奶奶眼神不停地扫视周围,抬手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
陈以白指尖摩挲着茶杯,将何奶奶的反应落入眼底:“您跟她妈妈还有联系吗?”
何奶奶说:“很久不联系了,她电话我打不通,也不知道这女人现在知不知道小虹出事的事。”
陈以白又问:“您知道何虹有吃过什么药吗?”
何奶奶闻言一惊:“药?什么药啊,小虹身体一直很好,没吃过什么药啊。”
而唐辞这边,忽略屋内的一群人,她推开门,入眼就是何虹的床,纯色的被罩,床头还摆着许多可爱的公仔。唐辞径直走向右手边何虹的书桌。书桌收拾得很干净,所有物品都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
她随手拿起桌上放的一本书。书里没有任何标记,有些张数必须用指尖一捻才能翻开。
看来是看都没看过了。她心想。
唐辞随意打量着何虹的书桌。倏忽,她的视线定格在书堆中间多出来的那道阴影。
唐辞抽出那个本子,粗略翻看,紧蹙的眉头从未松开。她从裤兜掏出证物袋,撕开,放进去,再递给最近的一位警察收好。
书桌的另一头。民警在拨开一堆小物件后,终于,眼尖地在笔筒旁看见了个小药瓶。
那个民警握起药瓶,见上面标的是维生素C片。他撕开证物袋,从药瓶倒了几片放入袋中,保存好,转身去了别的地方继续搜查。
须臾,见大家都搜得差不多,唐辞走到客厅朝陈以白微微点头,陈以白立刻接收到信号,跟何奶奶说:“那何奶奶,我们就不打扰了。还有如果她妈妈联系您的话,请务必跟我们说。”
跨过门槛。陈以白附在唐辞耳旁,吩咐道:
“回去了,把邹幼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