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笙用毛毯捂住耳朵,随后在手机上解除黑名单,拨通周清蕴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她就说:“你让管家还有你妹妹立刻离开这里。”
“昭昭,我今晚在外省出差,望舒她们是去照顾你的。”
此时此刻,周清蕴正在集团的会议室,他抬手示意暂停,但没有走出去。
静笙一字一字地说:“我不需要。”
“我需要。”周清蕴淡淡地说。
静笙气得一句话都说出来。
“就当跟望舒交个朋友,你们今后总会熟悉的。”他语气温和,好像已经把两个人的未来都安排妥当。
“我为什么要和你的家人交朋友。”
“家里和谐,心情也会不错。望舒虽然小毛病很多,但性格还可以。昭昭,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
静笙忍不住对电话里咒骂:“周清蕴,你真的有病,你去死吧!”
把手机挂断,静笙被闷得呼吸不顺,掀开空调毯。
旁边,周望舒的脑袋移挪过来,双眼闪烁着星星,“哇,你真的敢骂清蕴哥诶,还让他去死……你真酷。”
静笙瞥她一眼,起身推门下车。
周望舒也紧跟着下车,追问她是怎么做到可以辱骂周清蕴又不惹他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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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蕴总算接到了她主动打来的电话。
虽然内容并不美好,但能听到她的声音便足够了。
对于追女孩子,他并不擅长。
从小到大,都是女孩子们为他抛来信号。他不讨厌她们,但也无法喜欢她们。
很长一段时间,周清蕴表面上对工作和社交得心应手,内心有种游离感。他只对夺走父亲的位置有兴趣。
他亲眼看着周令泽在母亲葬礼后的第二天就把情妇接进家里,还有他们的儿子。他反而变成了自己家里的外来物种。
原来对他颇为照顾和尊敬的佣人们为了保住工作也纷纷倒戈,视他为隐形。
周清蕴那时还在念小学,并不懂很多事情暗藏的意义,父亲还在对他进行温良恭俭让那一套的教育。
他凭直觉,意识到失去母亲的同时,他也失去了父亲。
写信是唯一的放松方式。
对方距离他很远,反而能把很多不能为外人道的心境吐露稍许。
双方互不认识,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容貌——周清蕴能够轻易查到她的照片,但他为了维持心中的神秘性,刻意选择不去看。
这可能是他为数不多后悔的时候。
应该看她一眼的。也不至于错过这么多。
所有能查到的线索,都被销毁了。
周清蕴给静笙所在的福利院捐款很多次,钱和物资都有,每次都是大手笔。
这在有心人的眼中,势必会像鲨鱼嗅到血腥味,瞄准猎物,随时伏击。
他当时太年轻,没有稳妥处理好此事。
而现在如何懊悔,都已经于事无补……
会议结束后,章秘书见上司一动不动,“还有什么需要更改?”
周清蕴回神,挥挥手,起身走出会议室。而门外,姜澜正在等他,显然有话要说。
他们来到总裁办公室。
“清蕴,你让望舒做什么去了?”
姜澜也在会议室里,她听到他说了什么,总觉得周清蕴状态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她说不清。
但,集团这段时间走上正轨,也不像正月那阵子,员工对加班怨天载地。
姜澜不想这个时候出什么岔子。
周清蕴简单说:“让她替我办点事。”
“虽然我们两家之间有利益关系,但小姨还是希望你能快乐一些。”姜澜斟酌言语,“如果你喜欢哪家的姑娘,小姨会支持你。”
周清蕴沉吟片刻,“您是女性,女性最喜欢男性的什么特质,才会喜欢他?”
和周令泽不同,叔叔和姜澜感情比普通夫妻还要好,可能是性格的缘故,叔叔有些豁达,会给妻子很多情绪上的支持。
姜澜说:“各方面条件都合适的,差距太大肯定不行。我说的不仅指经济基础,但两个人如果思想同频,个人发展一定不会差太多。”
周清蕴想,静笙在事业上和他一样,都是定好目标就追求极致的人。
他问:“除此之外呢?”
姜澜再深思一会儿,“大概是,任何时候,你都想要见到她,经历好事会和她分享,遇见坏事会和她分担。”
周清蕴思索良久,点点头。
姜澜微微倾身,探究地问:“所以……是谁?”
周清蕴一笑,很快说:“是昭昭。”
听见这个名字,姜澜面容一僵。
什么昭昭?哪个昭昭?
周清蕴细细摩挲手中的钢笔,凝视笔尖那一小块山峰的蓝影,“我找到她了,静笙就是昭昭。”
姜澜消化了一会儿这个消息,一时间瞪大眼睛,“昭昭……不是去世了吗?清蕴,你该不会被人骗了吧?”
她有些急了,“你不是揭穿了她的身份?怎么又说她是昭昭?”
姜澜对这姑娘的印象低到地心,实在不愿见她缠着家里人。她是真的担心外甥,不止是从利益角度。
“你忘了她是怎么对待绍晨的?”
周清蕴并不想解释很多有关静笙的事,他只安慰了下心急的姜澜,“静笙一定有她的苦衷。您理解她一下,就像您理解我一样。”
姜澜有点恨铁不成钢,这要是自家儿子,她早铁拳教育一顿,但周清蕴是能够把父亲软禁起来的人。
她闭了闭眼,“这件事存在很多疑点,你再……”
“没有疑点。”周清蕴打断她,仍是清风霁月的温和面容,语气却不容质疑,“妈妈去世得早,您和她关系最亲近,以后我会带静笙见您。只要您多了解她,就会发现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姜澜动了动嘴唇,最终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