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笙睁开眼睛时,灯光昏暗,不知身处何处。
身后的触感是温暖的,她一动,搭在腰间的手把她往后一搂,静笙只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又酸又胀。
记忆缓缓回溯。
这是在别墅里的地下室。光源很暗,只有采光井把阳光切割成漂亮的几何形,
昨夜,静笙趁周清蕴接电话,就要跑出去,慌乱之下搞错方向,差点撞在巨大的落地玻璃上。
周清蕴及时把她抱起来,为防止她逃跑受伤,直接关进地下酒窖里,脚踝手腕也重新被绑住。
说是酒窖,并没有太多酒,只有几瓶用来珍藏,单价超过百万。静笙曾经好奇开过一瓶,他也随便她品尝,只叮嘱不要贪杯。
地下温度比地上低,虽然也有空气循环系统,也得保持体温。
静笙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和身后的男人一起,她能听到他规则的心跳声贴在她的脊骨,呼吸轻轻拂过耳后。
记忆中,这是第二次和周清蕴睡在一起。
第一次是她请求,他才同意。
静笙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陪她到最后,因为醒来根本没看见他。
静笙一动,周清蕴也转醒,将她搂得更紧,掌心感受着她小兽一样的心跳。这是他从没体验过的安全感,但还远远不够。
他埋在她肩颈,简单亲吻颈项,再坐起身,把毛毯全部裹在她身上。
周清蕴返身时,已经换好居家服,手里也多了一套干净的睡裙。
静笙仍是闭紧双眼,微微抿着唇线。
她的头骨很小,脸也很小,鼻梁却很挺,鼻基底长得不能更完美。在周清蕴心中,是和他想象的昭昭有些不同。
他以为昭昭应该有些明朗的气质,不管是阳光的一面,还是阴郁的一面,她都会坦然展露。而静笙这张脸太漂亮,她也习惯用笑容当假面,别人见她第一眼,会把她归于庸俗一类。
周清蕴虚蹲下来,手指抚摸她的发,声线依然温柔,“昭昭,想要我叫你起床吗?用你喜欢的方式。”
静笙鼻子一皱,立刻睁眼瞪他。
他昨晚没有折磨她,当这男人用心时,是能把她伺候得妥妥帖帖,但他对她越好,她越觉得齿寒,因为他面对的并不是真实的自己。
周清蕴慢条斯理地解开她手腕上的领带,抱她起身,要给她喂水。
静笙抬手,再一挥,水晶杯掉在地板上,砸了很重的声响。
周清蕴也没恼,让管家再送来一杯。
佣人们低头进来,再低头离开,训练有素地完成工作,一眼都没多看他们。
周清蕴轻声说:“昭昭,是要我用嘴巴喂你,还是你自己来喝?”
静笙裹着毛毯,也确实口渴得不行,嗓子也哑了。
在两个选择中,她接过他送来的杯子,咕咚咽下半杯水。
周清蕴让她慢一点,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
手机不在身边,静笙不知道现在几点,但是很饿,身体无力地靠在他胸膛。
周清蕴为她穿上睡裙时,看到她身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迹,长发凌乱,有种颓唐的美,她也说不出话,像个被抽走发条的破碎玩偶。
周清蕴要真想把她当自己的专属物,其实有得是招数让她屈服。
比如拿她最爱的姐姐威胁她,让她一步也离不开自己的视线。
但,他也不想被她彻底讨厌,更不想她难过。
他说:“昭昭,我做什么你会觉得开心?”
静笙推开他,“我真的不是昭昭,你去找别人陪你睡。”
他垂着眼睫,“你不是以前的昭昭,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但我喜欢你。”
她根本不理这句告白。
“我记得你以前想结婚。”周清蕴手指强硬地扮过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如果你一定要结婚,不如和我结,我给你的最多。”
“我不想要。”
只要是他给的,她都不想要了。
周清蕴抚摸她的脸,“你总会有想要的时候。”
“我只想你放我走。”
他顿了顿,“不喜欢待在地下室吧?我们可以去楼上。”
周清蕴抱她起身,这次是回他的卧室。
他的房间温度要比静笙的卧室冷两度。
静笙一瞥墙上挂着的时钟,惊觉现在竟然下午两点多!
明天她就要开工,很多事情等着她做,还有,贺淞林和助理一定都想找到她。
而她却被锁在周清蕴这里。
这么大的别墅区,想跑也不可能。周清蕴现在对她寸步不离,接电话工作也不避着她。
周清蕴看她蔫蔫的,让佣人把做好的料理送进卧室,没有去厨房。
他像哄小孩子一样耐心,“先吃饱饭,吃完我带你出去玩。”
静笙说:“你放我走,否则我就不吃饭。”
周清蕴皱眉瞧她细细的手臂,她已经很瘦了,胃可能还没鸽子大,体力更是在床上撑不了三次。他根本不在乎她在演艺圈的事业,只想她能够健康生活。
他稍微威胁,“你不吃饭,我会让医生过来,为你打营养液。”
静笙不言语,把脸蒙进被子里,只觉得委屈又烦躁。
周清蕴和她这么僵着,打算看看她能挺到什么时候。
但她微微蹙眉,眼睫又湿润,单薄的身体蜷着,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饿肚子的滋味肯定都不太好受。
他以前在信里就告诉她,一日三餐都要吃好,为此还给福利院专项捐款,但这笔钱最终有没有用到她这里,也是难说。她在信里也会抱怨,但经常报喜不报忧,很容易满足。
现在看来,她从小就没好好吃饭。
周清蕴把餐车拉过来,“昭昭,先把饭吃了,我明天送你回去。”
静笙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抬眼看着他,“我要现在就回去,自己一个人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