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压下狂跳的心,静笙沿着道路,避开任何人,打算找个商场进去,过一段时间再想办法。
中途,天空下起小雨,浇在皮肤上冷意刺骨。
她只能拐进一家冰淇淋店。
幸运的是,老板同意让她在这里避难。
原来,枪击事件已经上了新闻。大家都在刷手机,查看持枪者有没有被抓到。
静笙觉得自己有点倒霉,但此刻完好地活着已经算是幸运。
就是小腹仍然坠痛,加上冰淇淋店内冷风很足,她抱着手臂微微发抖。
店员问她是否需要手机,她摇摇头,她只记得姐姐的号码,现下的情况完全不想她担心。待警方通知危机解除后,她会想办法联系妙妙。
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陌生的语言。
她忽而记起,周清蕴好像会西语。他在信里说过,学完西语再学法语,会简单很多。
他曾经是她看到这个世界的唯一窗口。
她仰慕他的同时,也很羡慕他,想达到和他一样的高度。
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她想要就会得到。
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到周清蕴,静笙唇线抿紧。
周清蕴又不会突然从天而降接她走。她也没那么想见他,不过是突然想起他而已。
这么想着,她托腮,随意往外一瞥,就看到玻璃窗外,细雨中某个挺拔的身影向这边大步走来。
两人目光相接,隔着濛濛雨帘,静笙以为自己见到了幻影。
但周清蕴的瞳仁和往常一样,绝对不容认错的幽深迫人。和他温润的外表完全相反。
静笙不确定地揉揉眼睛,周清蕴已经不在原处,随后店门口响起叮铃铃的清脆风铃声。
店员看到一个东方面孔,用英语说了句欢迎光临。
周清蕴就在距离她几步之遥,短发半湿,几滴雨水凝结在眼睫,将落不落的,被他用手背不以为意地一抹。西服外套也湿了,却不显狼狈,有些莫名的潇洒,在身材高大魁梧的西方男性中也不弱气。
静笙半张着嘴巴,从卡座滑下来,还是不敢置信他就在自己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真真切切。确确实实。
太震惊了,以至于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的包。”
周清蕴的眼睛往她身上一扫,确定她安全后,将她的包往卡座上一扔,见面后的第一句话也只是很平常的命令,“查一下有没有什么东西丢了。”
托特包在打架中掉过一次,也湿掉了,沾着些许泥沙。
静笙下意识听从他的话,查看包,酒店房卡和证件都在,她把手机开机。很多消息冲进来,她也没心思看,注意力全在周清蕴身上。
“你……为什么在这里?”
静笙想了想,说,“你在这边出差吗?”
但时间也太凑巧了。
即使再迟钝,也应该能算出他早就从国内飞过来。
周清蕴没回答,先用手机给章秘书发去地点定位,然后到冰淇淋的专柜前,从钱夹里抽出几张欧元递过去。
店员问他要什么,周清蕴只买了几个蛋筒和饮料。没有接受找零。
静笙听着他说几句西语,心想果然很好听。溜号时,蛋筒到了她手里。
她不算饿,但蛋筒有一股奶香,甜丝丝的,她一小口一小口吃下去,感到没那么冷了。脸上恢复点血色。
她道谢,再问:“你找到抢我包的那个人了?”
周清蕴将半湿的外套脱下,“偶然碰见。”
“谢谢周总。”她只能再度道谢。除了感谢,她也给不出别的东西。
周清蕴眉头一蹙,先前还在压抑情绪,这声“周总”又把他的脾性激发出来。
他轻笑,“不用谢,只是路过,连顺手都算不上。我可以送你任何东西,但你不准弄丢。”
这是相比于她,他送给她的东西更重要的意思。静笙咬着唇腔,说:“弄丢会怎样?”
周清蕴冷淡地说:“原价赔偿。”
她板着脸,“我也不是赔不起。”
“我为你花的时间你也赔得起吗?”
“哦,那你赶紧走吧,不要和我在这种小地方浪费时间。”
他们争执的声音不大,但其他人都能看出在吵架,四周更安静,几名当地人好奇且八卦地盯着他们。
这时,门外已经驶来一辆迈巴赫,章秘书的车到了,他举着伞,从车上下来。
但不知是否进去。
周清蕴扣着静笙的手腕,根本不听她说什么,直接带人往外走。
静笙另一只手握紧桌子腿柱,眼睛一酸,“我不走。我根本没有叫你过来,也根本没有想见你!”
“谈静笙。”周清蕴平静地叫出这个名字,“你再说一遍。”
静笙的目光漂移一瞬,又鼓起勇气,“我就是不想见你才没有回国。”
他漠然地说:“所以你才差点遭遇枪杀,包和手机也被抢走。”
“我就算死了也是被你害的!”
周清蕴脸上那点浮于表面的笑也没了,眉宇冷峻到极点,而比起顶撞他的恐惧,静笙更感到灰心,她用力地想脱离他的掌心。
无声逐力半晌,周清蕴说:“放心,你没那么容易死,祸害遗千年。”
他松开静笙的手,因为惯性,她身体往后倒,以为要摔到地上,腰被人搂住,接下来强行抱出门,塞进车里。
静笙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周清蕴命令司机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