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觉得是大事,没太上心,只让经纪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静笙当然也怀疑是焉露做的手脚,但她没有证据,退一步说,就算有证据又能怎样,她很清楚周清蕴不会为自己出头,他最烦掺和到这种事里。
“这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无关。”
周清蕴看着她,“嘴上说着和我无关,实际上就是想让我出手。”
静笙被他气得泪在眼眶里打转,“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就去找别人睡啊!”
“这要看我的心情。”
周清蕴见她捂着手肘的伤口,大概是又疼了,他按下心里的烦躁,去翻找抽屉里的药。
“这会儿又不称呼我为’您’了。”他淡淡地说,“别忘了是你先找上我,想半途而废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周清蕴拉开她的手,止痛喷雾喷在伤处。药的甜苦香飘散开。他又看到她脚后被高跟鞋磨伤的痕迹,握住她的脚背放在自己膝盖上,给她换新的创口贴。
他说:“和别人吵架,不要只顾着过瘾,口头上赢了,到头来受罪的是自己。”
这句话有点耳熟,像是从哪里听到过。但静笙脑子发热,赌气地说:“如果吵架都吵不赢,还不如死了。”
话音一落,伤口传来刺痛。静笙倒吸一口凉气,狠狠地打落周清蕴的手。
这男人刚刚用指腹按了下结痂部分,红肿的伤处顿时传来痛感。
他故意的。
就因为她那句气话?
静笙骂不过他,心里知道又说错话,始终有忌惮,但又不想憋着,于是拉过他的胳膊,牙齿狠狠咬在他脖子上。
周清蕴也没躲,掌心还抚在她后脑勺上,像安慰她的情绪,任她发泄。
静笙咬了一会儿,自己也咬累了,松开牙关,周清蕴那块皮肤已经有些渗血。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有点后怕,眼珠到处乱转,但心里更多的是委屈,她已经这么惨了,还要被他刺激。
回想爆炸发生的时候,她也很恐惧,只是强压着,不想耽误剧组进度,不想给卉姐添麻烦,一直跟妙妙说没事。
但她也从不后悔和焉露吵架。
有人教育过自己这样不好,但一个人的底色其实是很难改变的。
静笙脑袋耷拉在他颈窝里,不一会儿,眼泪啪嗒啪嗒地掉,顺着脸颊流进周清蕴的衬衣领口里。
周清蕴感受她安静下来,拍拍她的背,“好了。先休息,明天带你转院。”
静笙木着脸,躺进被窝里。听着周清蕴离开的脚步声。
情绪起伏过后,她很快入睡。
**
静笙第二天被转院到隔壁直辖市的某家权威三甲医院。
周清蕴本人没出现,是章秘书带她见一位神外科医生,姓江。江医生看了她拍过的CT和MRI,说已经没事了,外伤注意保养。
静笙也觉得自己好多了,问医生可不可以继续拍戏。
江医生说:“可以,但活动力度不要太大。”
静笙想快点杀青,让妙妙联系剧组。
章秘书实时跟上司传话,“谈小姐,最好还是再休息一周。”
静笙说:“医生说没事。”
章秘书推推眼镜,“稳妥一点比较好。”
江医生看了看他们:“家属不放心的话,再休息一周最好。”
静笙下意识反驳:“不是家属。”
章秘书和妙妙都盯着她,让静笙有了她说错话的错觉。
但……周清蕴就不是啊。
医生没再问。
既然结果很好,妙妙开心地带静笙先去吃午饭。
她听见身后江医生和章秘书聊了私事,这位医生似乎和周清蕴是熟人,拿过章秘书的手机,直接跟周清蕴语音,语气熟稔,“真的没事,甚至这位病人完全不需要挂我的号,蕴哥你就别浪费医疗资源了。”
静笙走远,不知道他们又说了什么,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像是被毛绒绒的兔尾草蹭了一下。
妙妙在旁边偷笑,“周先生还是很关心你的。”
她已经知道这位突然现身的男人是谁,就是卉姐口中的老板。
自然,也知道了他和静笙的关系。
说实在的,妙妙一直以为“周总”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总裁,没想到这么年轻,外貌也俊朗出尘,脾气看着也还好。和静笙在一起,格外养眼般配。
即使不算谈恋爱,也完全不亏。
这个世道就是这么现实。
“谁知道呢。”
静笙心里一哼,他是关心其他事吧。
两个人见面,唯一做的只有口口之事。
但鄙夷完,她又觉得自己并非无可替代,也许应该感谢他一小下。
静笙用手机给周清蕴发消息,说自己会在这里多休息一周。
他依旧没回。
静笙也习惯了。吃过饭就在附近入住酒店。期间,没再见到周清蕴。
她每天的生活除了看电影拉片,就是实时关注剧组群里的消息。
爆炸意外这事没太张扬,静笙也不想让姐姐看到担心。
除了事故当天有人表示关怀与唏嘘,如今的剧组群已经恢复如初,没人关心一个小配角的命运。
而几日后,静笙突然在热搜上刷到“焉露被警方带走调查”的词条。
旁边显示一个深红色的“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