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秘书也同样不失礼貌地微笑。
他们去书房谈公事,静笙先回自己的房间。
过了一个多小时,章秘书驱车离开。静笙悄悄来到楼上。
她敲了敲书房的门,周清蕴说了声“进”。
他正在看电脑,没坐着,而是微微躬身,一只手臂撑在桌面,另一只手操作触控板。
这是几个月以来,静笙第一次来他书房,难免多看几眼。空间很大,装修风格符合他本人的气质。
只几眼,她便收回。
静笙来到他身边,把脑袋枕在他肩膀,看着屏幕上的东西,她看也看不太懂,他也就没藏着。
周清蕴没看她,但也感受她的存在。
她身上的香气随着她的一呼一吸飘进他的鼻腔,是他喜欢的桂花香。
但又不止是桂花香。还有属于她本身的香味。那是每当她颤抖着小腹,向他索取拥抱,都会闻到的味道。
周清蕴知道,假如他此刻稍微侧头,就能看到她纤细的眼睫,俏丽的鼻尖,还有轻轻一咬,就能红肿的唇。
“戏,杀青了?”
他淡淡地问。
“嗯。终于能休息几天。”
“很累?”
“也没有。”
“那是累还是不累?”
“工作太累就没有个人时间了。所以,也就还好。”静笙抬头凝望他,“我更想见你。”
周清蕴关了文件,合上电脑。这一次,他终于和她的目光碰上。
女孩子带着点期待,还有欲语还休的羞涩,又有点不知所措。有意和无意地勾人。
周清蕴说:“不是更想见礼物?”
静笙被一噎,“成年人不做选择。我都想要。”
他轻轻哂笑,“去把灯关了。”
静笙找到遥控器,按了开关。书房的灯是渐次熄灭的。
在最后一束光暗下之前,周清蕴挑起她的下巴,吻落在她饱满微张的唇。
一开始以为不过是寻常的亲密,但可能空档时间比较久,差不多半个月了,这一次有那么点不一样。
静笙是带着目的来的。她想表现得比以前更好,但身体其实根本不用听从大脑的指令,自动做出迎合。感官全部被对方占领时,她情不自禁地抱紧他。渴了许久的鳞片被海水卷入领地,寸寸浸湿,重新焕发鲜活的生机。
意识又游离在忽明忽暗的世界里。不知道昏睡过几次,她勉强让自己清醒。
这也是静笙第一次来到周清蕴的卧房。
两个人的气息相近,她没有陌生感,床头摆放着透明花瓶,里面插着的,竟然是她送他的那朵假花。
周清蕴的礼物就放在旁边。
他从浴室走进来,穿着浴衣。静笙仿佛被榨干最后一滴水,周清蕴面色如常,不过是比西装革履的时候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放浪形骸。仿佛不会把谁放在眼里,但偶尔看向她的目光里又是温柔的。
静笙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不知是来自情潮还是内心深处。
“谢谢礼物。”
她吞咽了下哑掉的嗓子。
周清蕴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想说什么。直接说。”
“……我想拿它换个角色。可以吗?”静笙蹭了蹭手中精致昂贵的礼盒。
周清蕴的回答不出意料,“去跟经纪人讲。”
“跟卉姐讲过了。”
静笙咬咬牙,故作语气轻松地跟他说,她想要《幸存者名单》里韩慕乔的角色。表达了对这个角色如何喜欢,并愿意为这个角色放弃片酬等等。
她越说越心里没底,因为周清蕴没给出任何反馈,“卉姐说,只有您能帮我拿到这个角色。所以……”
室内灯光昏暗,其实并不太能看清对彼此的微表情,但静笙能感受到他的不耐在积压。
但最终,周清蕴轻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让我为你做抢别人工作这种事?”
她舔舔干涩的唇,“这个工作,本来也不属于韩慕乔,如果每个角色都公平公正地海选,她绝对不会被选中。”
“这个角色没那么重要。你要演电影女主,经纪人也会帮你选。做人不要太贪心。你现在的生活和工作,已经够普通人羡慕几辈子。”
静笙被他说得脸更热,停滞少顷,她丧气地说:“……好吧,我说实话,我就是想抢韩慕乔的角色。”
她还等着周清蕴问理由,就听他说:“因为她和你同父异母?”
静笙吃惊地瞪着他。
“我查过你的身世。你和韩庆文是父女。他弃养你和你姐姐,你对他和他的新家庭有怨恨很正常。”周清蕴用很寻常的语气说,“但是,你想利用我去达成你的目的,也要看我愿不愿意。”
静笙紧咬下唇,她想过他会拒绝,但她自认为被拒绝的概率比较低,因为这对他来讲不是什么难办的事。
她调查过了,他和舜禹老板不是表面的朋友关系,他们不仅关系好,还有许多深度合作。
“这对我来说确实不算难事。甚至很简单。”周清蕴眼眸里淬着冷光,“我告诉过你吧,让你演得像一点。”
明明体内是热的,静笙却不禁冷得发颤。
她明白了,她说了不该由沈昭说的话。
如果是沈昭,她一定不会做这种利用权势换取资源的事。也不会为达成目的出卖自己。
周清蕴只对她角色扮演失败而不满。
古墓一般的沉寂中,她灰心地垂下头,怔忪地说:“对不起,我不会再说了。”
“也不要以为我们睡过,就以为自己有多特殊。别再有下次了。”周清蕴套上衬衣,一颗颗系上扣子。声音似乎有重量,狠狠掼进心里。
离开前,他说:“收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