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笙谢过服务生送来的柠檬茶,但因为上次喝酒被下药的经历,已经不再去喝陌生人送来的饮品。
周天承也不调侃她,对话进入主题。
“蕴哥对你有点意思,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原因大概是,你像他的一位故人。”
“哦,长得像吗?”
“不,你比他那小白月光可好看多了。”
周天承拿出手机,发给静笙一张照片,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路过图书馆门前。
大概是偷拍,看不太清面貌,只能看出确实清秀而简朴。和其他同学没什么两样。
只因她和周清蕴有关系,她的存在本身变得特别。
周天承漫不经心地说,那女孩名叫沈昭,因为周家资助过她,和周清蕴相识。
假期时,沈昭获得在安远集团实习的机会。周清蕴那时并不在管理层,而是在市场部从基层做起。两人空间距离拉近,一来二往,有点超乎普通朋友的界限。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周清蕴对女孩子的偏爱。
不过,周清蕴一直都有个名义上的未婚妻,他和沈昭始终没确认过关系。
为了两个人能名正言顺在一起,周清蕴跟父亲说要退婚。费了好大力气,各方面权衡制约,终于解除。
本以为两个人顺利在一起,沈昭却意外去世。
据说是外出散心,从山崖上摔下来,人找到时,完全没有生命体征。
具体细节,外人不得而知。
只知道周清蕴肉眼可见地消沉,也不愿有人提到她的名字。唯一做的,就是找到沈昭的姐姐,将骨灰归还,并资助她为数不多的亲人。
静笙听着这些,跟听故事似的。
她对根本不认识的人,缺少自我感动式的共情。
换成小时候,才可能会哭得稀里哗啦。
而沈昭和静笙的共同点在于,她们都是一个小县城出来的。
静笙这才吃惊。
南阳镇是一个非常小而贫困的地方,甚至它的名字都不具特殊性,能遇见同乡人的概率和遇见外星人差不多太多吧。
“想要和蕴哥在一起,你得学聪明点。”
周天承说,“沈昭和你差不多年纪,我把她的一些资料发你微信。至于其他的,我还在调查。”
静笙没看手机,“你为什么要帮我?”
“能合法赚钱的事,有必要问理由?”周天承翘着腿,“非要说的话,我现在给你编一个,我想让我蕴哥幸福,他也是时候该休养生息,人不能总停留在过去嘛。”
静笙用吸管搅动冰块,说:“你把我想得太重要了。我就是个小演员。不会对周清蕴造成任何影响。”
“你考虑清楚,随时可以找我。”
周天承又扬起他的招牌笑容,“男人的爱能维持多久呢?我是男人,我最了解男人了。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不会亏待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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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远集团这些年并不太平。
先是群龙无首,造成内部腐败严重,再是高层动荡,三大势力互相制衡。在经历一次洗牌重组后,勉强能维持正常运作。
最近,另两位继承人的加入,高层蠢蠢欲动,隐约有战队的倾向。
周清蕴倒无需多费心,聪明人自然会选择对前途更有利的一方,而不是只看中短期利益。
结束一整天的工作后,有人打来电话。
周清蕴看了眼屏幕,接起,“小姨。”
姜澜先是照例问了他几句工作和生活相关话题,铺好垫后再问:“清蕴,邵晨和那女孩子应该断了吧?”
“断了。”
“你也不能保证他们私下没联系啊。”
“我可以保证。”周清蕴说,“那姑娘进组工作,已经有了新男友。”
“……我也看到了。”
姜澜叹气,主要是儿子这回真有点认真了。听周清蕴这么一说,她稍微安心,用不着亲自去找女孩子谈话——这种事是真的掉价,她还做不出来。只能采用迂回政策。
姜澜说:“不说邵晨了,你也到了快结婚的年纪,有没有喜欢的姑娘,把婚事定下来。”
周清蕴这两年频繁被催婚,已经习惯了。嘴上答应,实际上根本不行动,旁人也拿他没办法,只嘴上叹气。
“别嫌我唠叨,小姨也希望你能过得好。”
“谢谢小姨。”
挂了电话,周清蕴才翻看手机上,来自女孩子每日不定时报备。
全是没太多信息量的照片。
棉球般的云朵,画质模糊的晚霞,衣袂上的凤凰刺绣图腾,一杯升腾无数泡泡的汽水。
她好像并不喜欢用文字交流,和另一个人完全相反。
但,周清蕴也不想要求她发文字给她。
她,终究不是她。
周清蕴看了眼谈静笙的通告表,跟章秘书说:“让她过来。”
章秘书其实从没处理过老板的私人事务,不知道这个小明星是从哪冒出来的,也搞不清楚老板想要做什么。此刻也只是推推眼镜,给谈静笙发消息。
静笙很快回复,章秘书咳嗽一声,向上司汇报:“谈小姐已经在酒店了。”
周清蕴略略抬眉,推门来到电梯间。
司机送他回到酒店,相比“家”,这里好像才是自己的舒适区,原则上来讲,他并不想让女人过来。
但也确实想看看她今天的表现。
静笙仍然待在客厅,比上一次自在,身体半靠在沙发里玩手机。
看到他出现,静笙从沙发上弹起来。
她很听话地穿着他送的衣服和珠宝,仔细一看,头发也染回黑色。
浓郁的黑,黑到极致反而发亮。
天花板的繁复水晶灯折射出来的光打在头顶,形成一圈润泽的光环。
同时,也衬得她肌肤胜雪,一戳就会融化似的。
“我新染的头发。还可以吧?”
静笙拿手指卷了卷发尾。她还让理发师把刘海修饰了下。变得更加天然无害。
她以为周清蕴会觉得她像故人,但他也不过是脱掉西装外套,从冰箱拿出一瓶水,翻看手机上的工作消息,很日常的动作。
静笙撇撇嘴巴,有点生气,“周总,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做?”
如此直白又脆生生的问话,在独属于两个人的空间内回旋。
有那么一点尴尬,但不令人讨厌。
周清蕴这才望向她,“我待会儿要赶航班。”
静笙涨红了脸。
她哪里会知道他的行程。
“哦,我只是想问你,我需要准备哪些?”
“自己想。”他冷漠丢来三个字。
静笙丧气地垂下肩膀,嘀嘀咕咕说:“等哪天也给你下药!”
周清蕴没听清她说什么,“话讲清楚。”
既然今晚没戏了,静笙也就起身,从包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这个,送你。”
周清蕴以为是什么,接过一看愣了下,是拇指大小的细枝,上面是桂花,但,是用绢纸制作的花瓣,并不如何精致,却也不赖。
重点在于零花粉,避免过敏。
“谢谢。”
他无波无澜地回谢。
静笙也就暗暗努嘴巴。
她准备拎包离开,周清蕴忽然叫住她:“谈静笙。”
静笙听见自己的全名,心尖猛地一跳。
他捻着手里的桂枝,眉目低敛,“我也不是非要做那事,你自然一点就好。不会太久。大家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