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门。又是不太一样的氛围。
四周静悄悄的,多了几样私人物品。看得出长时间居住。
书房的灯最亮。
周清蕴坐在桌前,单手支着下颌,垂眸看笔记本。神情不见一丝对工作的烦郁,稍许锐利,稍许深沉,还有点漫不经心。
如果不是和他接吻过,静笙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有七情六欲的一面。
这人不论是长相还是气场,都不像现实生活中的人,只有当他温和或讥讽时,才多了点烟火气。
他察觉到她进门,也知晓她走近,但并不急于应付她。
只先将手头的事做完。
静笙在门口踌躇片刻,便决定不打扰他,折身回客厅,摘掉风衣和丝巾,放在玄关的衣架处,同周清蕴的风衣并排。
三月份,天气转暖,不需要很臃肿。内里依旧是轻薄的布料。
她没化浓妆,猜测他喜欢清淡点的女孩,只在唇瓣上涂了西柚色口红,提亮,但又不那么艳丽。
周清蕴从书房出来,就看到女孩子端坐在沙发上,穿着正式又不那么正式的露肩连衣裙,不暴露,但腰两侧有镂空设计。
意外地,她没有玩手机,双手搭在膝盖,腰背挺得笔直,正襟危坐,目视前方。眼珠也没乱转,缓慢地眨着眼睫,似是思索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竟颇有点大义凛然之感。
周清蕴抬步过去,她像被惊飞的白鸽,圆润的肩头一颤,继而缓慢回首,唇角惯常扬起弧度,“您忙完了?”
周清蕴不易察觉地微微蹙眉。随意地点头,去中岛台接水喝。
静笙慢一拍,才意识到,是不是应该她主动一些。
她立刻跟上,“周总……我来?”
周清蕴看她一眼,也就将杯子递给她。
静笙小心接过,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涓涓清水流进杯子里。
再递过去,两个人似乎都有意没去碰到对方的手。
静笙心想,这不对啊。
自己是不是该勾引他?
但是,怎么勾引,什么时候勾引,这是个问题。
周清蕴看似不喜欢过于张扬的女性,但,男女之间这点事儿吧,有时也说不准。
就像上次她主动躺进他怀里,他也受用得很。
头脑风暴中,就听周清蕴问:“你喝水吗?”
静笙回神,刚要接过他喝了一半的水,就听他继续说:“自己去拿,柜子里有杯子。”
“……哦。”
静笙翻找杯子,接了水后,匆匆喝了小半杯。
因为周清蕴一直在看着她,她不自觉将剩下的也喝完了。
他似乎是笑了,但又没有,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今天做了哪些工作。”
……怎么像对领导汇报工作似的?
但周清蕴目前来说,也算是她领导。
“拍了定妆照,围读剧本。”
“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没有。都挺满意的。”
意识到对话有些僵硬,静笙绞尽脑汁搜刮话题。余光瞥到包包肩带,她想起来。从内袋里取出一张卡,推到茶几上:“浩川赔给我的那些钱,我打算还给您。”
周清蕴意外地扬眉。
静笙脸色极尽认真,“是靠您的关系他们才同意和解,所以,这笔钱应该归您。”
周清蕴缓缓躬身,拿起那张卡,前后瞧了瞧,抬起眼皮看她,“可以。”
静笙略微瞠目,微笑的唇角有片刻卡顿。
这……
他怎么不跟她客气几下?直接收下了啊。
静笙准备卡,而不是直接联系章秘书转给他,就是想和他推拉数回,她再勉为其难万般无奈迫不得已之下……被动收了这笔巨款。
如此这般,她既能在周清蕴面前争取点好名声,又充盈了小金库。
她没预想他会直接收了卡。
五千万对他来说不是太大的金额,毕竟他是花千万买个瓷器送人都眼睛不眨的人物。
周清蕴扬扬夹在指间的卡:“后悔了?”
静笙转瞬之间立刻整理表情,连连摇头:“没有后悔一点,我说到做到。”
周清蕴将卡收进西裤口袋里,继续解领带。
闲聊到这里应该差不多。静笙鼓起勇气,拉住他领口松解的带子,踮起脚尖,刚要吻他的薄唇,眼看就要触到,他的脸轻轻一偏。
涂着彩色的唇瓣擦过对方的脸颊,只留下一抹口红印。配合他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的表情,多了些反差。
静笙怔忪少顷,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身高的原因,他垂眼看她时,有点睥睨的冷感。
静笙眼珠一转,伸手不打笑脸人,总之,先微笑。
周清蕴一瞥,点评说:“笑得真难看。”
“……”
静笙不懂,她的笑容是照着镜子练习过的,怎么可能难看?
但,金主的命令大过天。
她也就照做,闷闷地收回唇角。
再次扬起下巴时,周清蕴抬手点了下她的额头,将两人之间拉开距离,“一点笑容都没有,不如去奔丧。”
静笙微抿唇角。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样?
“您给点提示?”
“什么都要我提示,你很轻松啊。”
静笙纠结地想了会儿,“我去把灯关了?”
反正上次也是关灯做的。
她希望这事快点结束,也好解了她心头大患。
周清蕴却摇头说:“不关灯。”
静笙心想,他上次不是习惯关灯睡?
周清蕴像是能看透她所想,再说:“防贼。”
静笙呼吸一窒,无话可讲。
周清蕴觉得她吃瘪的表情比流水线做作的笑容生动多了,觉得她没那么碍眼了。
他绕到她身后,拿起手机,摘下手表。
静笙正要再接再厉,就听他说:“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静笙刚抬脚的动作缓缓收回,“啊,那……再见?”
他从容不迫地解衬衫扣子,“回去琢磨一下,演像一点。”
“哦……好的。”
待她合上套房的门,属于她身上的香水味儿淡了不少。
周清蕴用手背抹了下脸颊刚被轻柔擦过的地方,上面残存一抹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