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睡,后天我去找——”
他话没说完,静笙已经挂了电话。
既然决定要分手,也没有必要继续和他浪费时间。
周绍晨只以为她睡了。没太在意。
朋友又来他房间找他,非要唱歌。周绍晨哪敢吵周清蕴的清净,让他们滚去KTV。一伙人开着一水儿的跑车,准备换场子。
周绍晨换身衣服,却看到周清蕴从房间走出,穿戴整齐,衬衫扣子系到最后一颗。似乎要直接出席重要会议。
看到周绍晨,他神情极度不耐,想说什么又闭嘴。
周绍晨只以为他对自己今天见应知许不满,赶紧转移话题,“哥,你不在这睡下吗?”
“你这太吵。”
周清蕴按电梯下行键。
周绍晨摸摸鼻子,也没有太吵吧,他们都在地下室玩,“那你明天还来吗?”
“我不来,但你要来公司一趟。”
“啊?明天可是我生日……”
周清蕴根本懒得再回应他,大步跨进电梯。
周绍晨“哎”了一声,想说的话又吞回肚子里。
他很想打趣一句,他脖子上怎么有女人的牙印,刚过来的时候好像也没有,但他直觉这句话只会火上浇油,还是选择闭嘴。
他哥哥也到了该结婚的阶段了。
过去的事,是时候放下。
**
静笙睡到第二天上午退房。
她已经换回自己的简单装扮,周清蕴那套定制西装被她装进袋子里,不知如何处置。
以周清蕴的性格,大概不会让她还回去,她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往出租赁,毕竟私人订制的东西都绣有他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静笙回校后,联系了董菲儿。
董菲儿也是圈内的十八线,但她目前不接戏,以网红为主业,在短视频平台混得也算风生水起,经营自己的服装店。还有个倒卖二手奢侈品的副业。
静笙和她合作多次,混成了老熟人。最缺钱的时候给她淘宝店当过一段时间的模特。
董菲儿今天要拍vlog素材,顺便请谈静笙一起吃饭。
她也就把一大袋子的西服拿过来。
“你连你男朋友的衣服都要卖?”董菲儿扒拉下来墨镜。
静笙说:“不是我男朋友的。”
董菲儿给她竖起大拇指:“那就是小三还是小四的。姐妹福气太大了,给我蹭蹭好运。”
静笙不想说话。
如果告诉她这是男朋友的哥哥的,而这套西服又为什么出现在她手里,那么,她保证下一秒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
董菲儿还是瞅了眼西服尺码,大概是个身量高,比例又好的男人。心里赞叹吃得不错。
她也知道谈静笙交往的男人是周家二公子,这么好的金龟婿,还钓别的男人,董菲儿只能劝她——小心点,别被发现。
董菲儿真心认为,长成静笙这样子就得游戏人间,把男人耍得团团转。但她还算谨慎,有心机,又不过分。恋爱也是认真谈。
瞧着静笙神色恹恹,她说起正事:“租当然是能租的。让裁缝改一改尺码,一次能有几百块甚至上千块。蚊子腿也是肉。”
静笙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不想这事被周清蕴知道,他又会怎样。
昨夜,她换完衣服,便做好了选择。重新来到周清蕴面前。
她说,她想要钱。
周清蕴口中的资源,只能保证一部上星剧女主,但不保证会火,也不保证片酬,更不保证后续资源和团队运营,风险其实很大。
但钱是实打实的。
这算她离开周绍晨的分手费,也算是今晚乌龙事件的封口费。
收了这钱,她要彻底从周家消失。
周清蕴给出的数字是一千万。
静笙稍微吃惊,不是因为他慷慨大方——一千万当然很多,对周家来说,只是周绍晨一年的生活费。而是因为,这个数字刚好这符合她心中的预期。
既不多也不少,正正好好。
周清蕴不愧是生意场上的人,拿捏人心的精准程度让人背脊发寒。
静笙很快点头同意。
周清蕴倒是颇有点意外,好像认定她会讨价还价,借此索要更多。
他同样没多言,跟她说明天会到账。
而这个金额,在她中午洗澡的时候已经收到提示。
一次进账这么多,静笙数了好几遍零,再确认大写金额,有被砸懵的晕眩,喜悦极度膨胀,深呼吸几次,在酒店的大床上打滚。
而等这种晕眩散去,她飘飘然地退房。当望着落地窗外,汇入人群,内心又感到一种茫然的虚空。好像被针刺了一下,疼,又很快恢复。似乎不值一提。
这异常很快被一种巨大的轻松覆盖,她可以在这个城市和姐姐有底气地活下去。
既然收了钱,她也决定做个嘴严的乙方,不留有任何泄露秘密的机会。
“我和周绍晨快分手了。”
不交代点八卦,董菲儿不会罢休,静笙告知她自己的感情现状。
“啊?为什么啊。之前不是说能结婚最好?”
董菲儿无不遗憾,如果静笙能加入豪门,她也能蹭个人脉。
“我也有点累了。”
静笙就像即将离职的公司员工,内心只有畅快。
总在周绍晨面前当小白花表演谈恋爱也是心累。他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功利的本质。
或许早点放过他也好。
静笙奇怪地想,是不是人一旦有了钱,就凭空多了点良心。
提起周绍晨,他这个时间也该醒了。
熬夜一整晚,下午才醒来,他似乎预感到什么,一直在给静笙发微信。
今天是周绍晨生日,他和父母一起过,不方便打来语音视频。
静笙一开始并不想回。此刻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陪他聊一会儿。
到了傍晚,他暂时停止发来微信,和父母亲戚聚餐。
静笙本想直接给他发信息说分手,觉得不够正式,去楼下买了一张信纸,郑重地在上面写了一封分手信。
这是她的习惯,在电子化日趋成熟的当下,她更偏爱写字,好像更易传达自己的感情。
她想起多年以前,也曾和一个人通信时长达三年之久,后来断了联系,只知道他的姓氏,很巧,也姓周。如今再回忆,已经忘得七七八八,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和小时候的自己分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格。
写好后,静笙叫了同城快递,设定明早送达。
这段短暂的恋情,就这样匆忙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