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处被温润的东西覆盖,淡雅的香味入侵鼻腔,攻击性不强烈,但丝丝缕缕地缠绕收紧。怀里有什么贴过来,软得不可思议。
在半梦半醒中,他试探着问一句,“昭昭?”
静笙依在男人怀里,觉得他洗澡后的味道很好闻,鼻尖在他锁骨蹭了蹭,再嗅了嗅。
她不记得自己有告诉过周绍晨自己的小名,但眼下顾不得这么多,她柔和着嗓音问:“你喝多少酒啊?”
“还好,不算太多。”
他的声音比平时温柔低磁,静笙也不自觉用气音讲话,“头疼吗?”
不等他回应,她的掌心抚摸他的脸,在他太阳穴上轻按,心里想的是周绍晨你一定要清醒一点。不然今天白来一趟!
这个时候,他捉住她的手腕,在她掌心吻了下。
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背,加深这个怀抱。有些用力,她嗯了一声,再忍住。室内太暗了,他在她干净的脸庞吻了吻,几经辗转,才寻到她的唇。
一股极其清冽的薄荷味占据口腔,他大概是醉了,力道比以往的都重。静笙今天既然想勾引他,势必要比以往主动,于是,她第一次探出颤巍巍的舌尖。
对方的攻势却和以往的不同,有些毫无章法地寸寸地辗过。她快呼吸不过来了,赶紧侧过脸,在他颈窝大口喘气。
察觉到她闪躲,周清蕴蹙眉,更把她往胸口摁,这是一种新鲜的体验,也就只有在梦里才会实现。如此逼真,如此梦幻。所以,放纵一下也没关系。
肌骨的摩挲中,静笙唯一系着的衬衫扣子也崩掉,她感觉到,酒精似乎不影响他的功能和行动,她咬紧下唇,抬起腿,勾在他的腰上。
但是,下一刻,她感受到对方的力气极大,似乎要把她骨头揉碎。疼痛有些超乎自己的承受范围。
“等一下!轻一点……有点痛。”
“哪里痛?”
“哪里都痛。”
他也就叹口气,卸了一半力气,吻在她的颈项流连,“这样呢?”
“嗯……可以的。”
静笙放松下来,酒精还是没影响到他的脑子嘛。她试着谈判:“你……你会对我负责吗?”
“结婚吧。”
他的声音不是很清晰,但给出了明确的承诺。
静笙意外地瞠目,“真的吗?”
他似乎笑了,气息喷洒在耳膜,“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所以,回来吧,昭昭。”
静笙从他的话里听到笃定,以前,周绍晨从来避开结婚的话题。
但,男人在床上说话的只在床上作数,不能当真。
他们为了和女人□□,什么山盟海誓都能讲得出口。
提了裤子,这事就当没发生过,还会对别的女人讲同样的话。
不过,没关系。静笙捧住他的脸,微张唇瓣,送上甜蜜的吻。
这一次他们配合的很好。唇齿交缠中,带起细微的水声和彻底乱掉的喘息,略略的羞耻和生涩,肌肤在反复耐心的触碰和抚摸中渐渐升温。静笙喜欢他的味道他的温度,暖暖的,酥酥麻麻的,能够感觉到被珍重。好像他真的很喜欢她。
但渐渐地,他力道又开始加重,一把捞过她的腰。谈静笙刹那间脸色发白。
“等……不行。”
“停停停……周绍晨!你先停一下!”
“咚”的一声,床头的鹦鹉螺不小心被谈静笙挥落在地,地毯吸收了一部分声音,但还是发出沉闷的钝响。
这个声音像某种开关,照亮一整片神思清明。
床上的两个人维持面对面的姿势,静止许久。
静笙轻轻转动眼珠,不知是不是自己的突然叫停惹他不高兴了。
听说男人都不喜欢这样,但她也没办法。体验实在不好,或许应该等他明天酒醒再说。
不急于一时。
正要讲点什么的时候,他忽然起身,身上压迫力骤减,随后哒的一声,地灯渐次点亮。
卧室很大,灯光昏黄,也能照清每一处幽暗。
静笙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他,很快,她就看清男人那张英俊而冷峭的脸。光从侧面打过去,被高挺的鼻梁阻隔,于是另小半张侧脸被阴影覆盖,形成半明半寐的视觉效果。
意外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反而让大脑变得迟钝。几息之后,静笙那双带着雾气的眼睛终于才缓缓瞠大,疑惑消失,只剩惊恐。
不,说是惊悚也不为过。
刚才与自己接吻的男人不是男友,而是男友那位难糊弄、不友善的冷面兄长。
而周清蕴也在用同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只是,他的眸底在很快冷静过后,多了化不开的清冷和嫌恶。